柳清酲呆立舟中,望着眼前景象,久久无言。
她知道陈清会出手,却未料到会是如此的摧枯拉朽。
陈清则是一转身,回到柳叶舟首,玄衣拂动,纤尘不染,他看了一眼尚在失神的柳清酲,淡淡道:“走吧,这次飞舟得以保全,可见你的运道还是不错的。”
柳清酲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忙不迭催动柳叶舟,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其实对于陈清最初提及的这群魔修聚于此处当还有其他目的,她心里还有疑虑,但这时却也不打算问了。
不过,过了一会,柳清酲偷眼瞧了瞧闭目静坐的陈清,忍不住低声道:“陈掌门神威,你之前说,蚀日魔宗在此布阵,未必全是偶然,那阵法煞气冲天,若无人遮掩,早该惊动四方,岂能容他们从容布置、血祭生灵?”
陈清眼帘未抬,只道:“阵基深植地脉,借地火躁动掩盖怨气,非是寻常手笔,那几个长老却无此等造诣,背后,自然另有高人。”
“高人?”柳清酲凤眸一凝,“掌门是说……南海那边的魔宗?”
“或许不是魔宗,而是其他势力。”陈清目光投向舱外,“兴许是有人想借魔宗之手行事,又或者那地底封镇之物,才是他们真正目标,怨火炼魔,不过幌子。”
柳清酲只觉背后发寒,正欲再问,陈清却眉头一蹙,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飞舟之外,云海之间,不知何时,染上了层朦胧金色。
云不动,风不流,连飞舟破空的呼啸声,都被这金光吸纳、消弭。
柳清酲心中一紧,急掐法诀欲要转向,却发现柳叶舟如陷泥沼,任她如何催动,都动弹不得!
“不用费劲了。”陈清已自蒲团上起身,走至舟首,望向正前方,“对方既已设下净土结界,客未至,岂容轻离?”
话音方落。
前方金色云海缓缓向两侧分开,如掀帘幕。
一名僧人,赤足踏着金云,自光中走来。
他年纪看来不过三十许,面容平凡,无甚奇特,唯一双眼眸清澈见底,映照着无边智慧海。此僧一身白衣,手持一串菩提念珠,气息平和,如山中寻常的苦行僧。
可就是这样一位看似平凡的僧人,立在那里,却像是成了这百里金辉天地的唯一中心,连光芒都似在向他朝拜。
柳清酲呼吸一窒,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祥和之意扑面而来,心中的诸般杂念竟似要随之化去,乃至升起皈依之念!
她心中一惊,赶紧猛咬舌尖,以痛楚警醒心神,背后却已惊出一层冷汗,低语道:“此人佛法,莫非已至‘不言而化,不动而慑’的境界!不知是什么来历?不曾听闻有这等高僧南来啊!”
陈清却神色不变,随即察觉到,乾坤袋中一物震动,赫然是当初他在那青木灵国,封印那戒指中的僧人意志的石珠。
此刻,石珠正自微微震动,散发温热。
“阿弥陀佛。”
白衣僧人于舟前十丈外驻足,单手竖掌于胸,微微一礼,声音平和,却直透船舱:“陈檀越,柳施主,小僧这厢有礼了。”
柳清酲强压心头悸动,敛衽还礼,跟着试探着问:“敢问大师法号?为何阻我去路?”
僧人微微一笑,目光却越过柳清酲,落在了陈清面上,那清澈双眼的深处,有金色的“卍”字虚影一闪而逝。
“小僧微末之名,不足挂齿,此番唐突拦驾,非为阻路,实为……迎引。”
他顿了顿,语笑道:“吾乃大自在佛祖座下,接引使者,特来迎回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