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从眼前情况来看,为布此阵,耗去的天材地宝堪称骇人。
心思电转间,陈清转而思量起遗脉为何要封镇梦中身,以及又有什么人参与其中。
他的心中闪过聂飞寒、苏家兄妹,以及其他几位新近归附的干将的身影,他们的种种言行,皆不似作伪,对自己的敬畏与效忠,理应是发自肺腑的。
“所以,他们大概率也是被瞒了过去。”陈清结合最后对他们的调派,渐有结论,“调开他们,一为免生枝节,二来许是存了几分保全之意。毕竟,这些新血,亦是遗脉未来的种子,所以这动手的,只能是那些真正执掌遗脉权柄、知晓最多隐秘的老登。”
念头及此,冰狱之外,幽蓝光华忽地一阵波动,跟着有三道身影穿透重重冰纹,走了进来。
“有人来了?”
陈清神念一转,探查外界,那为首两人,他都认得。
左侧老者,灰袍简朴,面容清癯,正是执掌遗脉经阁的木老。此刻,他托着一盏青铜古灯,散发暖黄光晕,驱散了周遭的寒意,眸光低垂。
右侧那人,身形高大,披着玄黑大氅,面容如刀削斧凿,却是那玄幽元老,他负手而行,狼顾鹰盼,无喜无悲。
而落后两人半步的第三道身影,则笼罩在一层不断扭曲变幻的雾气之中,身形轮廓模糊难辨,连气息都似有若无,仿佛只是光影投下的错觉,陈清一时也认不出其身份。
不过,看到前面两个,却已经够了。
“果然如我所料啊!”
陈清正想着……
那玄幽上前一步,凝视着玄冰中的那道身影轮廓,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陈道友,此番得罪了,如今你该是还未彻底沉寂,尚能探得外界变化吧?”
顿了顿,他似在斟酌词句,好一会才继续道:“还望道友能理解我等,此番实乃无奈之举,吾等实不愿这积累了万年的根基,因为一二仙帝的一己私利,便付之东流,因此才将你封镇于帝窟。”
帝窟?
冰中,陈清的神念陡然一顿,先不说对方话中的离谱,封镇了自己,却还要自己去理解对方,简直是岂有此理,但听这意思,其人并非因为自己“假借”太景转世身份暴露而动手?而是……
玄幽捕捉到了细微的神念波动,微微眯眼后,叹息一声,才继续道:“不必猜了,我等很早便知,你并非太景陛下转世。”
早就知道我不是太景转世了?
陈清心中疑云骤起。
既知是假,何以先前那般扶持?又何以此刻骤然发难?
玄幽自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继续道:“你虽不是太景陛下转世,但身上帝韵浓郁,显然确是流着仙帝的气运因果,甚至藏着几分至高帝韵,不是太景,却可能是另一位沉眠、或是陨落的古仙帝之转世身!那便是一样的!”
他向前一步,玄黑大氅无风微动。
“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玄幽的声音陡然转冷,“纵使你真是太景陛下转世,纵使你身负完整帝脉,今日之下场,亦无不同。”
说着说着,他袍袖拂过身侧虚空!
“嗡——”
幽蓝光华涟漪荡开,笼罩整座冰狱的厚重寒雾,被短暂驱散!
陈清神念随之延展,瞬间扫过冰狱四方!
他顿时看清了四周之景!
就在他所处的这块巨冰周遭,一座座同样散发着万载寒意的玄冰晶柱,如墓碑林般矗立着!
粗略一数,竟不下十数!
每一块玄冰之中,都赫然封印着一道模糊身影!
那些身影或盘坐,或站立,姿态各异,但无不气息沉寂,如被封冻在琥珀中的虫豸。
不过,当陈清仔细探查时,却从这些身影上或多或少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威压余烬!
这些气息,与我曾经照面过的太景道人相似,但更为微弱、死寂,莫非……
一个念头,倏的窜入了他的心中!
“这些人……难道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