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他修宿命,方可窥见真实。”老僧声音渐低,“去吧。告诉无垢,此行非争非斗,只问本心,若见那寂灭圆满之刻,魔佛意志显化……他可自行决断,斩缘,或……结缘。”
“谨遵法旨。”
年轻僧人躬身,身影淡去。
孤峰重归寂静。
罡风呼啸,如诵古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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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寒洲,极北玄冥海眼深处。
万丈玄冰之下,一座由幽蓝冰晶构筑的巍峨宫阙,悬于永暗海渊之中。
宫阙正殿,空旷寂寥。
一名身着玄黑冰丝长裙、青丝如瀑、面容笼罩在朦胧寒雾中的女子,赤足立于一方冰镜之前。
镜中,正映出陈清踏破天脊、身后万里通道如剑痕般的景象。
女子静立良久,忽地开口:“百年光阴,弹指一瞬,昔日东海稚子,竟已走到这般地步。”
殿侧阴影中,一道模糊身影浮现,躬身道:“宫主,此人逆伐玉京,看似气势如虹,实则凶险万分。仙朝社稷道果虽残,犹能调动部分中洲山河之力;周天星斗大阵若全开,纵是阳神闯入,亦难全身而退,他虽得寂灭道果,终究未至圆满,恐难撼动。”
“本宫知道。”玄衣女子身形不动,依旧凝视冰镜,“他此番,十死无生。”
沉默片刻。
她忽然转身,寒雾稍散,露出一双深邃眼眸。
“请寒螭、冰魄两位老祖出关。”
阴影中的身影猛然一震:“宫主!两位老祖乃我玄水宫定海之基,自三千年前那场变故后,便一直于玄冥极深处沉睡,以镇宫运。此刻请出,恐惊动四方,且……值得么?”
“值得与否,本宫自有衡量。”玄水宫主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让他们暗中前往玉京,不必现身,不必插手。若那小子真到了油尽灯枯、道基将散之时,出手带回一缕残魂真灵即可。记住,是带回,不是救他,他选的路,他自己走完,但这条命还不能彻底散了,毕竟是他的转世。”
阴影中的存在似有不解,却不敢多问,随即心中一动,低声道:“宫主与此子,莫非有旧?”
玄水宫主望向殿外黑暗,最后摇头道:“非你等所想那般,此人身上,牵扯的因果很大。大到或许连他自己,都尚未真正明了,去吧,照本宫吩咐行事。”
“遵命。”
阴影消散。
大殿重归死寂。
玄水宫主独自立于冰镜前,目光再次拂过镜面,镜中陈清的身影微微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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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外围三千里,断龙崖旧址。
昔日巍峨关隘,早已化为焦土。
一道身影踏空而至,立于崖巅,遥望西方。
地平线尽头,一座无法形容其恢弘的巨城轮廓,已然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