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他是为幽云之战的功臣请功,作为大唐实质上的主人,他的提议自然无人反对,皇帝和大臣们纷纷附和。
等散朝后,他留下几位宰相和六部尚书等高官,在偏殿又开了个小会。
就在大家以为他要为昨日的劝进表一事发表重要讲话时,李则安却懒得装了,连咳三声沉声问道:
“诸位都是见多识广之人,当知太后再嫁可有先例,应循何法?”
大臣们目瞪口呆地抬起头,一时愕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杨赞图第一个跳起来质问:“行舟,你这是何意?”
他有些无语了。
李则安和太后有染,已经很伤风败俗了,现在居然要迎娶太后,这成何体统?
这么大的事,怎么事先不与他商量就提出来了?
李则安没有和他对视,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是问大家这种事可有先例。”
杨赞图咬着唇,深吸几口气,将情绪压下。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他身为朝廷文官之首,李则安最好的兄弟和部属,若是和李则安当众吵起来,太难看了。
他只好退后半步,“此事太过惊世骇俗,闻所未闻,不如让我等查阅典籍,再来商议此事。”
他是不希望这种事公开讨论、发酵。
然而李则安却不买账,只是平静地说道:“太史令可知先例?”
宰相可以说自己不太清楚,回家查典籍,太史令说自己不懂历史就说不过去了。
被点名的刘因有些无奈地站起身。
这些年他被李则安折磨得够呛。
李则安开疆拓土,击败内外敌人,为朝廷剪除隐患,甚至还有十八路藩属外王来京城拜见皇帝的壮举,让身为史官的他可以狠狠地奋笔疾书,在史书上留下痕迹。
但李则安的私生活实在有些不检点,虽然不禁止他如实记录,但这些年李则安威势一日盛过一日,他在记录历史时也懂得为尊者讳的道理,笔锋越来越软。
比如李则安夜入太后寝宫这事,他都轻飘飘地以“雍王常入仙居宫奏内外事,或秉烛夜谈,太后曰善。”一笔带过。
你一个外臣,动不动和太后秉烛夜谈,谈什么懂的都懂,但在明面上刘因并没有直说李则安和太后有关系。
将史家的春秋笔法玩到了极致。
但今日李则安压根不给他玩弄文字游戏的空间,等于直接逼他表态。
刘因汗流浃背,却在莫大的压力下有些自暴自弃的挺直了腰杆。
“殿下,太后再嫁,惊世骇俗,古来未曾有也。然类似的案例并非没有。昔日秦王太后芈八子与义渠王生有儿子;汉景帝皇后也曾改嫁,还诞下武帝;北魏冯、胡两位太后私生活也十分混乱...”
“但哪怕是先秦礼制混乱,亦或者北魏胡人,也不曾有太后改嫁。”
众文官长出一口气,太史虽然不敢把话说死,但也说得很明白了。
哪怕是先秦和胡人这些蛮夷,都没有太后改嫁的事。
李则安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向礼部和刑部两位尚书。
“若依我大唐律例,丈夫离世后,妻子可否再嫁?”
两位尚书脸色都变了,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朝律例向来宽松,并不严苛,以《律疏议》之户婚篇所定,服丧期满二十七月便可再嫁。”
李则安点了点头,示意两位尚书坐下,旋即说道:“既然如此,孤决定年底迎娶谢氏女婉清为妻,请裴侍中和林尚书为孤安排。”
扔下这句话,李则安起身离去,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