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克用将他强行拉进河东军之前,此人毫无存在痕迹。
就像一枚妖星,砸进了长安。
如果李则安是太宗子孙,杜让能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投奔并效忠。
哪怕李则安不是太宗子孙,只要身家清白,就凭他重振河山的功绩,杜让能就算不想投奔也不会站在对立面。
但李则安也不是。
杜让能心中隐隐觉得,李则安不属于这个世界,就是天下坠下的妖星。
只要他篡位,大唐就会实质性灭亡,就会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
尤其是在李则安拿下汴州、宋州后,他的担忧正在一步步成真。
李则安上源驿一战惊天下,其展现出的战斗力超出人类理解,这让他更加忧虑。
李则安强娶太后,纲常败坏,让他痛心疾首,失声痛哭。
李则安乱改历代先帝庙号,更是让他觉得天都要塌了。
只要想到这样的妖星就要入住紫微殿,成为当朝至尊,杜让能的心就如同刀绞。
他只能强撑笑容,劝慰李晔,“陛下不必担忧,只要王建、李茂贞、朱温等几位将军发起进攻,局势就会逆转。”
“正所谓胜兵必骄,骄兵必败,现在的天策军战斗力和士气,已经远不如他们征讨彭城时。”
“陛下,我们只要坚守在此,让各路兵马知道天子仍在,就有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劝说李晔振作时,一名校尉急匆匆地向城头冲来,甚至没有注意脚下的台阶,一个饿狗啃泥摔在地上。
杜让能心中一颤,连忙扶起校尉,不断地给对方使眼色。
他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是坏消息那就先别说,等私下避开皇帝再说。
校尉心领神会,正要开口时,却被李晔截断。
“是陆校尉吧?究竟是什么事如实说来,不得欺君。”
陆校尉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咬着牙说道:“当涂县失陷了,张归霸、刘知俊、李思安三位将军与贼首李则安交战,均被斩杀,士卒损失无数。”
“这三位将军莫非是逐一出战被杀?”李晔脸色煞白。
陆校尉牙关打战,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声音颤抖着,浑浑噩噩的说道:
“陛下,这三位将军是同时出战,然而不到十回合便被贼手李则安斩杀。臣下是在现场目睹了这一切,随后天策军趁势掩杀,朱温元帅败逃百里,已经奔浙东去了。”
李晔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喃喃地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归霸、李思安将军曾在御前演武,此二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怎会被李则安几回合杀死。”
“李贼还是人吗?”李晔痛苦地闭上眼睛。
就在上源驿之战后不久,为了提振士气,朱温和王建等人在御前搞了次大比,诸多猛将轮番上阵表演。
朱温麾下猛将的确多,损失已经损失多名,但还是凑出不少豪杰,硬是让这场挽尊性质的表演打出了龙虎斗的风采。
此举也稍稍止住了南军的颓势。
不少士兵总觉得李则安不过是运气好,若是他遇上御前大比前几名的强者还能赢?
现在答案来了,不但能赢,而且是狂风扫落叶般的狂胜。
李晔感到一阵眩晕,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杜让能一把将他抱住,连声呼唤城头的将士将皇帝送回宫。
在无人注意时,他依然喃喃地自语着:“妖星现世,如之奈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