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够。”
王之然朗声说道:“主公,若蔡河之战时你不管高将军和齐将军的两翼,让他们各自坚守,由李嗣源、李存孝等率领河东军支援,您亲率得胜后士气正旺的中路军迅速直插蔡河,将朱珍堵在岸上,又当如何?”
李则安眉头轻蹙。
不等他说话,王之然继续说道:“臣事后多次推算过,若主公当真如此做,一战可全歼宣武军十万大军。”
“让李嗣源救援两翼,并非抛弃他们,而是为全局胜利让两翼承受更多压力。”
李则安的心跳霍霍加速。
王之然的设想,他并非没有考虑过,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只能沉声说道:
“我不能见死不救。”
“主公仁义,但战场容不得半点仁义,哪怕是对自己人。”
王之然沉声说道:“我明白主公的心意。您担心李嗣源和李存孝扔下郑州的牛存节部万余人,有可能被他从背后包抄,也担心两翼扛不住压力被突破。”
“但他们的剑能比您锋锐吗?”
“如果采取兑换战术,您突破中路,斩杀朱珍后支援其他部的速度更快,还是高、齐两位将军被突破更快?”
李则安脸色有些难看,只能嘴硬,“战场没有如果,谁能预料。”
“若是去年的主公,如此可必胜,但若是现在的您,胜负未知。”
“王之然!”
李则安低声咆哮道。
自从被封雍王后,他权势日盛,就连皇帝和他说话都得低眉顺眼,已经很久没有人如此顶撞他了。
他不是对王之然不满,只是权威被挑战后下意识的呵气行为。
“主公,您的剑钝了,很多问题都选择了逃避。”
“我逃避什么了?你今日给我说清楚。”李则安的火气也上来了。
“主公为何对鱼仆射若即若离,却不肯娶她回家?”
李则安差点一头栽倒,哥们你这拐的也太野了吧,咱不是在讨论打仗么,怎么又跳到这来了。
看着一脸愕然的李则安,王之然沉声说道:“鱼仆射在您身边多时,对您的很多私事了若指掌,而她又是女人,若是不妥善处置,臣担心女人心不可测,恐生祸变。”
“这事...算了,有些事涉及采莲的私事,不便说与你听,但她因为母亲的遭遇坚持不肯成亲,所以我不便强迫她。”
“主公的意思是,肯定不会娶鱼仆射?”王之然有些惊讶。
“正是如此,此乃我私事,以后不许再提。”
“主公,您现在哪还有私事?”
王之然一句话噎得李则安半天说不出话,他有些粗暴的挥了挥手,“不管是不是私事,总之不准再提。”
“臣遵命。”
王之然又将话题跳回来,继续说道:“臣说主公的剑钝了,其实主公在战场上始终都很仁义,之前每次战斗始终以规避必要伤亡为前提。”
“对付那些庸人自然可行,但面对朱温这样的强敌,再这样只会贻误战机。”
“比如上次您在蔡河前线视察时,若是提前做好准备,以蔡河的狭窄,只要付出一定代价就有机会在宣武军登陆时夺船。”
“我军固然不习水战,但宣武军水师也不是什么精锐,猝不及防下,完全有机会夺取船只甚至击杀张存敬。”
王之然沉声说道:“张存敬是稳重之人,遇挫后会下意识地后退,这样一来至少可以夺取部分船只,再请刘汾将军带一批南方士兵赶来,就可以抵消宣武军本就微不足道的水师优势。”
“主公不忍心士兵伤亡,不愿冒险,是仁义,但却错失了绝佳机会。”
李则安默不作声,其实他也想过,但他本人不怎么擅长水战,潜意识里不想在船上和敌人交战,也不愿意贸然出击。
长叹一声后,他向王之然拱手作揖,“受教了。”
“主公军略、武勇天下无双,只是之前有些太过仁义,臣只是尽人臣之礼提醒一二罢了,就算没有臣提醒,主公迟早也会明白。”
是啊,在战场上再吃几次亏就明白了。
李则安哈哈一笑,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