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下了死命令,各营、各都不计伤亡,不惜代价,不恤体力,就是用命填也要把李则安扔进汴水喂鱼。
然而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
虽然有严令,却没有人愿意接近李则安。
昨日负马疾行的骇人场面实在太震撼,经过一晚上口口相传,更是传遍全军。
朱温昨夜没有发动攻击,看似稳妥,却在盛怒之下忘了这一点。
若是昨晚他立即调动没有看到这一幕的军队发起攻击,成功率或许会更高。
但终究不能改变什么。
毕竟朱温只能管宣武军,管不了天策军。
李则安的神勇鼓舞了西军士气,所有人都热血沸腾,连伤痛和疲惫都暂时忘却了。
我们这边有大唐第一勇士!
我们这边有不败战神!
我们这边有堪比项羽的千古第一猛将!
我们怕个蛋!
在西军将士心中,当世已经没有人配与李则安相提并论了。
安之武勇,不输霸王,这是西军的共识。
李存孝?现在该他证明自己有资格做雍王的对手了。
千里之外的李存孝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当世第一人头衔居然被某个疯子用扛着战马狂奔撤离的方式夺走了。
虽然很魔幻,但这是事实。
宣武军狂攻一上午,丢下两千多具尸体,却没有取得实质性战果。
朱温脸色阴沉,死死地盯着王重师,“重师,这就是你说的明日西军必成疲军?”
王重师愕然无语,他说的都是常理,但遇上李则安这个不合常理的怪胎,他还能说什么?
面对朱温的怒火,王重师沉声说道:“李则安的勇武只是强弩之末,请主公准许末将出战,我定会取他人头来献。”
朱温听到王重师只是直呼李则安的名字,甚至不愿称对方一声李贼,心中不舒服,既然王重师请战,他自然应允。
“王将军,孤在这里等你凯旋。”
一声王将军,一声孤,没有往日情分,只剩冷冰冰的公事公办。
王重师并无言语,只是默默点起本部泰山都精锐三千人,投入战场。
王重师擅使长剑、长槊。
如今是马战,自然要用长槊,而他手下的儿郎是并不常见的大剑部队。
他们人人都是身高六尺的昂藏汉子,手持更是握着近六尺双刃巨剑,威风凛凛,一看就是精锐。
王重师掀掉头盔,洒然一笑,“二郎们,随我杀敌!”
虽然他自问不是李则安的对手,但主意是他出的,现在就该他收拾残局了。
他可不是推诿责任的无能之辈。
朱温抬起望远镜,凝视着王重师高大的背影,指尖微微颤抖。
王重师砍瓜切菜般放倒几名西军士兵,逼近李则安。
或许是没想到有人敢主动挑战,李则安一把推开护卫,挥舞大戟迎了上来。
两人都将随行人员斥走,开始斗将。
几个回合下来,见王重师甚至隐隐占了些上风,朱温眉头一挑,王重师说的没错,这李则安果然体力损耗严重。
难道说...
就在朱温面露喜色时,李则安的大戟如满月般画下漂亮的圆,掠过王重师的脖颈。
王重师的硕大头颅飞上半空。
朱温愕然,骇然。
此时李则安正好看向他,满是血污的面孔不复往日英俊潇洒,只有杀意。
李则安知道他拿着的是什么,就这么隔着战场,向朱温投来一个笑容,以及用口型传递的无声话语。
“杀了你,张惠就是我的了。”
其实李则安对张惠充满敬意,并没有打算将其当玩物,就算杀了朱温,也会将张惠妥善安置,静静度过余生。
没别的,只是尊重。
他只是在激怒朱温。
他成功了。
朱温暴怒着发出凄厉嘶吼。
“给老子攻,不准停!他是血肉之躯,不是魔神降世!我就不信他不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