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反抗朝廷,李则安只是以李克用麾下将领的身份参战,而不是直接打出保大镇旗号,太狡猾了。
至少在账面上,保大军没有和朝廷打过仗。
“此人如此爱惜羽毛,志不在小,只可惜因为李克用的缘故,夫君和他很难共存于朝廷,好在夫君不是朝臣,而是外藩,只要不给他抓住把柄,就不会有事。”
朱温沉默良久,缓缓说道:“夫人良言我记下了。幸好这小子沉迷开疆拓土,还妄想征服喀喇汗国,所以才向各镇征收粮食。”
“夫君刚才说什么?”
“我说李则安以朝廷名义向各镇征收粮食。”朱温愣了一下。
“上边那句。”
“他妄想征服喀喇汗国。”朱温似乎明白了什么。
张惠继续问道:“夫君善于用兵,妾想问你一句,若李则安用兵喀喇汗国,有多少把握?”
“绝无可能。”
朱温非常坚决地下了判断,“喀拉汗国幅员辽阔,国内政治清明,上下团结,坐拥伊犁河谷和七河之地,召集三十万大军亦不是问题。”
“天时地利人和均不在,除非喀喇汗国内部出问题,李则安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休想征服他们。”
朱温眼前一亮,有些惊讶,“难道这喀喇汗国真出问题了?这样也好,西域远在数千里外,就算李则安真的用兵如李靖、苏烈般神奇,也休想在一两年稳定西域。我正好借此机会收拾朱瑾等人。”
“夫君,我却没有你这般乐观。”
张惠柔声说道:“夫君知兵,那李则安也知兵,你能想到的,他大概也可以。”
“既然攻打喀喇汗国如此艰难,他又怎会贸然用兵?所以这次征粮很可能是以征讨喀喇汗国为幌子,看看各镇的态度。”
“明年春天一到,哪个藩镇钱粮不到长安,他就会重拳出击了。”
张惠捏着朱温的衣袖,柔声说道:“夫君可知陈胜为何不能成事?”
“大概是因为他才占据一郡之地就急不可耐地称王吧?夫人放心,俺可不是似他那般的蠢人。”
“不,夫君。陈胜最大的失误不是据地称王,而是第一个举兵。自古以来冒头的椽子容易烂,陈胜便是如此。”
朱温恍然大悟,“听夫人一言,俺真是茅塞顿开啊。”
张惠说的含蓄,但他听懂了,无论如何不能成为李则安出关的首要打击目标。
只要不给李则安理由,朝廷为了维持体面,也不该强行讨伐他。
总不能为了所谓的兄长李克用就放弃以往的原则,悍然兴兵吧?
朱温差点被自己逗乐。
兄弟就是拿来卖的,比如他和朱瑾、朱瑄。呸,是比如本朝太宗皇帝和李建成、李元吉三兄弟!
李则安崛起速度如此之快,李克用能舒服么?李则安还能认这个大哥么?
保大军和河东军没有先打起来已经是个奇迹了,怎么可能联合出兵讨伐他?
朱温哈哈一笑,搂着爱妻钻进了被窝。
既然还有时间,徐州他吃定了,谁也别想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