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是挺好的,但王之然显然不懂鱼采莲。
若是霸王硬上弓,除非办完事就把她杀了,否则根本没法收场。
但破冰的这一步,也确实需要自己来走。
李则安深吸一口气,已有决断。
很快,王之然请赐婚的消息就这么传了出去。
起初,鱼采莲以为这是无聊的玩笑,但她负责掌握情报,很快就弄清了几个关键的信息节点。
这条传言是在王之然与李则安私下见面后传出来的。
事后,李则安并未辟谣。
鱼采莲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全身都凉透了。
她心目中那个虽然不完美但依然出类拔萃的大唐英雄,竟要将她像货物一样送给宠臣做礼物吗?
她将匕首藏在腰间,藏武器,她是专业的。
更何况,李则安肯定不会派人搜她的身。
只要她伪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就可以轻松刺杀,然后用沾满他献血的匕首送自己一起上路。
画面有些凄美。
非常符合鱼采莲的死亡美学。
但握着匕首的手却僵在空中,始终无法落下。
她眼中又出现了一幕幕画卷。
在战马上威风凛凛的李则安,在朝堂上一言九鼎的李则安,身处逆境却依然保持乐观的李则安。
所有的画面最终汇聚到她最初认可和接受李则安的原点。
新鄜坊。
如果她痛下杀手,新鄜坊的那些人,他们的幸福生活,将会烟消云散。
无论谁继承李则安的权势和地盘,都没有他的威望,无法延续他的政策。
或许,是她多次拒绝嫁给李则安,他恼了吧。
匕首无声地滑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
鱼采莲掩面长叹,她根本下不了手。
她没法对善待、重视自己的人下手,更不能因为自己的凄美迷梦,就让数以千万级的普通人重回地狱。
她是个自私的女孩,但没有这么自私。
不知过了多久,鱼采莲眼中流露过一丝释然。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会在今夜离开这个世界。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走,不带走一片花瓣。
我是鱼采莲,不是谁的附庸,也不会任人摆布。
等你捧着我冰冷的尸体,是否会懊恼到泪水横流呢?
想到这一幕,鱼采莲忽然笑了起来。
能让李则安后悔落泪,这辈子也不算白来了吧?
她回到后堂,叫侍女准备洗澡水。
见他之前,总得沐浴更衣,略施粉黛吧。
毕竟没什么机会再见了。
...
走出浴室,换上新衣的鱼采莲,美得不可方物,眼角的几分忧伤更让她多了几分支离破碎的凄美感。
马车载着她停在城郊的宅院门口。
她抬头看了一眼,赫然是李则安府邸的正门。
在这个时代,正门一般是不走人的,除非是重要场合。
她本想让车夫把马车开去侧门,但想到再无见面机会,哪里肯委屈自己,索性直接下车向正门走去。
守门的门子见有人直直地向大门走来,还有些纳闷。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府正门是你能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