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给王之然立威,当然有目的,虽然他很想亲自带一带这些人,但他的事真的很多,只能将教学任务委托给军师。
为避免这帮粗人在军师面前原形毕露,整点什么“学习,学个屁”的破事,再由他来收拾烂摊子,不如提前打好预防针。
这场碾压式的演武,打蒙了四骏杰和他们的嫡系部下。
原来大唐如此深不可测,随便抓个军师都能粉碎他们。
原本还有几分的骄纵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敬畏。
李则安哈哈一笑,勉励众人一番,顺手将教学任务交给王之然。
这次召集异族军团,总的原则是宁缺毋滥,专业正规。
虽然几方势力都恨不得把自己能调动的兵都派来,但还是被李则安婉拒了。
开玩笑,士兵出动是要吃后勤的。
千里征战,前线吃一碗米,相当于后方消耗十碗米。
虽然打宣武军补给线没这么长,还有蔡河和大运河的水运通道,但除非将宣武水师全部消灭,走水路运输总会受到骚扰。
只要抱着不怕死的决心,烧了辎重就跑,运输损耗不会少的。
实力不达标的兵,不配吃兴唐府的粮。
当然,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公开的说法肯定是“各位都有族人要看护,总不能都来为我做事,酌情派些人马就行。”
说是酌情,其实筛选条件很严格,都是按照精兵的标准在选。
最终的人数分配是仲云部四千,黠戛斯六千,甘州回鹘五千,青唐僧兵五千,总人数约两万,分为四个大营,由四骏杰分别统帅。
但李则安并没有简单粗暴地让他们自己带自己的兵。
他可不想拿自己的钱粮养军头出来。
真教了这些人本事,万一起了异心也头疼。
他选择将这些人打散混编,每个人麾下有五千兵马,但本部人马只有四分之一。
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法轻易变成自说自话的军头。
外族士兵虽然听他们的命令,但仅限于训练、作战,让他们跟军头造反肯定不敢。
身为君主,在臣子之间使用制衡术是非常必要的。
优秀的君主不会给属下造反的机会,将他们的邪心碾碎在萌芽状态也是一种关怀。
若是某个君主动不动就用谋反罪名将功臣全家弄死,无论别人怎么吹他英明神武,李则安是不信的。
你那么牛逼,咋手下一个二个都造反呢?怎么你去哪哪的大环境就不好,会不会是自己有问题?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在注意控制,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比如他本人拿走大部分功勋,让现有的功臣功劳只够封侯,绝了他们窥探国公之位的念想,更别提封王了。
在原历史线的唐末,到昭宗李晔时,局面已经完全失控,地盘稍微大一点的藩镇都封王,国家威信荡然无存,最终彻底完蛋。
这事当然不能全怪李晔,毕竟之前的懿宗、僖宗留下的烂摊子实在太烂,李晔已经很努力地操作了,只是人力有时而尽,他的能力也有限,最终回天乏术。
李则安不是李晔,他有回天之力。
因为他真的有刀,而且很锋锐。
乱世中,刀法才是唯一法。
光启六年的冬天很暖,甚至连雪都没下几场。
对熬冬的人来说,这个冬天倒是好熬一些,但对农夫来说,暖冬意味着来年的虫害蝗灾有可能很严重。
凡事总有利弊两面性。
在接到各地的情报后,李则安判断明年从关中到河南、河北的粮食都有可能减产。
他当机立断,派人给朝廷奏报,请他们做好防虫灭蝗准备。
虽然明年情况不太好,但他并没有取消出征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