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并不知道自己未来在真实历史线会奠定南方十国最强的杨吴/南唐国根基。
他只是个庐州刺史,被孙儒折磨得生死两难,好不容易有朝廷支援,别说只是去长安述职,就是做牛做马又何妨。
李则安手上有粮,但恩情不能轻易赐予,太阳不能轻易接近,他会选几个值得支援的藩镇做样板。
朱温和孙儒做反面典型,杨行密和平卢王师范这种做正面典型。
政治手段有了,但最终解决问题的还是要靠军事。
刘汾在蔡河上游打造了一支船小而数量众多、兵少而战斗力强的精锐水师,准备在开春后突破蔡河防线,为夺取汴州做准备。
解决完罪己诏之事,众臣散去,只剩下李儇和李则安两人。
李儇长出一口气,依然有些不满,轻声嘟囔着:“唉,满朝官员,遇事只会让朕下罪己诏,唯有行舟你能为国分忧。”
李则安呵呵一笑,反正想要的也都有了,顺手捧李儇几句也无妨,“陛下,众位大臣的想法倒也不算错,毕竟历史上有过下罪己诏的先例。”
“罪己诏本就是君揽臣责,也是君主对下属的回护。但这次罪在朱温、孙儒这两个乱臣贼子,怎能让陛下毁自己的名誉为逆贼掩过。”
这话李儇爱听,他笑呵呵地刚想说些什么,但想到各地的奏报,有些怅然地叹息道:
“朕自知算不上明君,也曾愧对国家,就算真的下罪己诏也不算什么,只是想到朱温和孙儒这种乱臣贼子还能耀武扬威,朕就难受!”
“陛下不必忧心,臣既然敢建议下这道讨贼诏书,就有万全之法。陛下但坐长安,臣自领精兵十万,诛国贼来献。”
李儇满意点头,他对现在的生活状态非常满意,宫内还是他说了算,朝廷的事只要不和李则安产生直接利益冲突,他也有发言权。
比田令孜这些奸贼控制他时做万事不由己的傀儡强多了。
尤其是几次献俘太庙,让他终于找到了几分做大唐天子的威风。
他知道,这一切不是没有代价,而且代价非常大。
享受过不属于自己的皇帝威仪,自然会失去。
好歹李则安还给他留面子,允许他以太上皇的形式交接,若是落在乱臣贼子手中,他怕是只能做先帝了。
成都的青羊宫很不错,他当年避祸蜀中就住在这里,玄宗皇帝当年幸蜀也住此处。
总之,有得有失吧,李儇也看开了。
在他看来,有些大臣的想法太幼稚了,又想李则安为国效力,恢复江山,又不肯付出实质性代价,这可能吗?
儇子曾经是个只会耍小聪明的少年,但在被现实一次次胖揍后,他理智了许多。
正如李则安说过的,世间的一切早都标好了价码,免费的午膳最贵。
随着这道责乱臣贼子诏下达,朱温被褫夺所有官职,沦为罪民。
据说他接到圣旨后暴跳如雷,连夜幸了三名官员的妻妾,还贬斥死一人,随后朱温宣布此为乱命,拒不接受,并请敬翔起草了“清君侧,诛佞臣”的檄文,召唤恐惧李则安专权的藩镇,与他一起上京兵谏。
一道诏书激起惊涛骇浪,就在各路藩镇还在为来年的粮食发愁时,兴唐、宣武两大强藩已经在备战接下来的大战了。
大部分藩镇选择了中立观望,谁都看得出来光启七年注定会是个不平静的年份,若是看不清形势贸然下场,只会被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