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柳清酲又是一愣,“掌门方才出关,不需稍作休整,安排山门事务?况且,前往杏花村的路途……”
但说着说着,她又回过神来,立刻走好啊!立刻走,省得山外其他人再弄出什么事来,节外生枝!
“山门之事,自有弟子打理。”陈清这时继续道,“我闭关之时,心神偶感,察觉这天地气机流转有滞涩之处,劫气暗涌,较之前更为活跃。你我此行,恐已被人留意,拖延越久,变数越大。”
柳清酲脸色微变。
她醉仙坊亦有秘法观测天地劫气变化,近来劫气确有不正常活跃,坊中几位长老亦隐有忧色。只是她未料到,陈清闭关中竟也能感应至此,且如此肯定。
“掌门之意是……”柳清酲神色肃然起来。
“半个时辰后,你我便动身。”陈清起身,说得更是干脆。
柳清酲,也站起身来,敛衽一礼:“清酲岂敢不从?一切但凭掌门安排!我这便传讯坊中,做好准备。”
“不必。”陈清摆手,“你我悄然离去即可,至于贵坊那边……待到地头,再知会也不迟。”
柳清酲略一思索,想着还是不要违逆对方之意为好,便点头道:“好!”
陈清不再多言,走出屋舍,对候在外面的白少游简单交代了几句,无非是紧闭山门,对外宣称自己继续闭关,一应事务由他决断。
白少游虽疑惑师尊为何刚出关便要离去,且如此匆忙,但见陈清神色,知必有深意,便毫不迟疑地躬身领命:“弟子谨遵师命,必守好山门,候师尊归来。”
陈清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远处隐约可见的山门外等候的诸多人影,摇了摇头。
他略作收拾,携了那柳清酲之前给的知见贝叶与几样紧要之物,便自后山出门。
柳清酲早已等候在那,见了陈清,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抬手祭出一片形似柳叶的飞行法器。
“陈掌门,请。此去杏花村,路上还需些时日,掌门可于舟中静修。”
陈清眯起眼睛,看着那飞舟,一瞬间思绪连篇,最后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一步踏上了柳叶舟。
下一息,那法器化作一道碧光,倏忽间便没入云霭深处,直向东南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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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霞山外七十里,落雁坡。
此处地势略高,可俯瞰山门方向,又因石林遮掩,灵气紊乱,最是隐蔽不过。
坡顶一块灰岩上,坐着一名身着蓑衣斗笠的老者,他形如枯木,气息与周围山石浑然一体,面前摊着一面斑驳铜镜,镜面灰蒙蒙的。
忽然,一点涟漪在那镜面上荡漾开来。
老者倏地睁开了双眼,先是打量着镜面,随即抬头看向远处,抬手一抓,就有一团云雾落下,被他抓在手中,然后砸入镜面!
镜面上的景象顿时一变,变成了远处的溟霞山之景,山门大阵云雾缭绕。
直到一炷香后。
镜面边缘,一道碧色流光,自后山某处掠出,眨眼间便没入远空云霭,速度快得惊人,若非这老者一直以秘法观象,几乎要忽略过去。
“碧柳遁光,该是醉仙坊的一叶舟!”他指尖一点镜面,那碧色流光的轨迹被勉强捕捉,“陈清该是随那柳女走了!他选在这个时候,不问他事,这其中必有玄机!却不知,与最近外来佛门的动向,是否有着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