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差这一点。”陈清将玉匣收起,“不过,个中详情,还希望道友能告知。”
“我能告诉你的也不多,不过该能让你知晓个大概。”陈大家笑了笑,不再多言,广袖轻拂,“那便走吧。”
随后,也不见她如何作势,醇和却沛然的酒香道韵便弥漫开来,将陈清以及仍在沉睡的柳清酲一并笼罩。
四周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景物扭曲变幻,赫然要直接挪移乾坤。
陈清只觉周身一轻,如置身温流,那股道韵虽强,却无禁锢之意,他若要运功相抗,以此刻八景圆满、混沌初成的底蕴,自然能挣开一角。但略一思量,他便收敛了气机,任凭这股力量携着,没入空间涟漪之中。
只在彻底消失前,他瞥了一眼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
却见那陈大家另一只素手正朝下方虚按了按。
霎时间,柔和如月华、又带着浓郁生机的清辉自她掌心洒落,如甘霖普降。
清辉所及,崩塌的山峦无声隆起,填补裂痕;断流的河床再现水光,潺潺流动;被焚毁的草木于焦土中抽出点点新绿;连空气中残留的暴戾灵气与寂灭余韵,都被中和、抚平……
虽未能尽复旧观,却也驱散了末日景象,留下一片劫后初安、生机渐苏的痕迹。
旋即,涟漪平复,三人身影已杳然无踪,唯有那醇厚酒香,在徐徐清风中,袅袅不散。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
“唔……”
离焚道主猛地睁开双眼,赤瞳中残留着惊悸与茫然。
他霍然坐起,周身赤焰本能地腾起三分,警惕地扫视四周。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破碎的天穹与肆虐的黑潮,而是逐渐平息的能量余波,以及正在缓缓自我修复的山川地貌。
远处,祝焱、辰璇子等人也陆续醒来,个个面露恍惚,如大梦初醒。
“方才那是……”祝焱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胸膛剧烈起伏,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向原先陈清与佛影对峙的天空,那里空空如也,唯余几缕正在消散的云气。
辰璇子脸色苍白,先是检查自身,发现除神魂略有疲惫,竟无甚损伤。跟着,抬头望天,额前紫玉急闪,喃喃道:“不是梦,那恐怖佛影,还有后来那股酒香……是有人插手,终结了一切,还修复了此地?”
“该是那醉仙坊陈大家……”离焚道主眼神复杂,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烈焰收敛,“果然深不可测,竟能驱退那般存在,并弹指间抚平如此大战创伤,其境界,恐怕已非我等所能揣度。”
“陈清陈掌门呢?也被带走了?”祝焱急声问道,环顾四周,确实不见了陈清踪影,连那艘破损的柳叶舟都不见了,一时有些焦急,“这话还没说完呢!”
“看来是如此。”辰璇子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这位陈掌门,今日可真是让吾等大开眼界,其胆魄、手段,都是一世之杰……”
“八景圆满,混沌初成,更兼莫测底蕴……”离焚道主沉吟道,“将来必是搅动风云之辈,醉仙坊此番抢先一步,不知是福是祸。”
“管他福祸!”祝焱一拍大腿,倒是恢复了豪气,“反正老子是服了!以后有机会,定要再找他较量较量雷法!”
辰璇子则显忧虑:“那佛影来历诡异,口称寂灭真意,又与陈掌门似有宿怨牵扯,却不知是否被击破了。”
几人说话间,更远处侥幸未死、陆续醒转的旁观修士和大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停留,化作道道遁光,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只将今日所见所闻,化作无数骇人听闻、真假难辨的流言,迅速向四方传播开去。
离焚道主最后看了一眼陈清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这片正在缓慢恢复生机的山河,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今日之事,须速速回禀。走!”
“确实!”
话音落下,几人各自化作遁光,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