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了……”
灰暗的殿堂中,木老手中托着一盏青铜古灯,灯焰摇曳,噼啪轻响,照映出那略显不安的老脸。
“那人都被封镇了,还能透出神念驳斥于你,而且这几日冰狱震荡不休,虽未破封,但这般动静,玄幽,你当真确信,此阵万无一失?”
对面,玄幽负手而立,闻言轻笑,透露出执棋者的从容不迫。
“木老,你掌经阁万卷,怎的忘了万载玄冰封神阵的来历?”他声音平稳,有股万事万物皆在掌握的淡然,“此阵乃自上一太古玄冥宗遗阵改良而成,其性至阴至寂,近乎道则,阵纹勾连虚空褶皱,自成循环,外力强攻,十之八九泄于无尽虚空,余力反哺寒髓,加固封镇,纵是那些肉身成圣的古修复生,困入此阵,也需千年消磨,方有一线挣扎之机。”
顿了顿,他感慨道:“法相真君何等强横,咱们这位陈帝君更是其中佼佼者,短短时日便有如此成就!若非如此,又岂能耗费三位元婴、十一位金丹,再利用他的赤诚之心、一心为法,才能成功!如今,有这些性命沉淀,他的余力自然会被阵法迅速消磨,神魂再受寒髓侵蚀日深,待其神光内敛,便是与那万载玄冰融为一体之时。”
木老听着这些,眉头仍未舒展,反而瞥了一眼旁边那笼罩在雾气中之人,欲言又止。
雾气微微波动,一个中性的声音传出:“玄幽元老所言阵理无差,但变数之谓,恰在常理之外,而此人更不可常理度之,所以木老的担忧,也情有可原。”
玄幽蓦然转头,低语道:“尊使之意,是信不过老夫手段,还是信不过你我共谋之大计?”
雾中身影似在轻笑,然后道:“非是不信,只是提醒元老,棋局虽定,执子之手亦需敬畏对手,况且将人封镇于此,终究是下策,吾主所需,乃钥匙的确切下落,而非一尊日渐沉寂的冰雕。”
玄幽则淡然道:“尊使放心,从之前诸多细节来看,线索必在他身,待其锐气尽消,神魂半昧,自有秘法可徐徐引导,剥丝抽茧,探其记忆深处。此时强行搜魂,必遭其混沌道韵反噬,则前功尽弃,徐徐图之,方是上策。”
木老闻言,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那雾中人也不再出言,雾气流转,似在观察。
玄幽则拂袖转身,留下一句:“最多再需百日,寒髓侵魂,冥水锁脉,他便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再无脱身之能。届时,是探寻钥匙,还是另作他用,皆由我等定夺。大势在我,天时地利尽在掌握。他若还能翻身……”
玄幽轻笑一声。
“那便是逆了天数,破了万古不易的封镇之理,但这可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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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此番竟是七日无功!”
随着混沌道韵最后一次爆发,冰面绽开裂痕,旋即又被倒灌的寒意冻结弥合。
陈清收束神念。
冰层深处,万载寒髓与九幽冥水交织的封镇道韵,渗透着他的每一寸经脉窍穴,侵蚀神魂。
“此阵可谓处处针对,又与此地地势相合,隐约还有某种气运至宝在镇压,所以终究未破。”
“嗡!”
下一瞬,白雾涌动,渐渐充盈四周。
陈清却不意外,留下执念与楔子后,没有抗拒那涌来的白雾,任凭意识升腾而起!
顿时,封镇、寒意、冰狱、乃至整个太虚仙朝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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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杏花村。
静室内,陈清猛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