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陈清回到房中,心里亦挂着那几位魔宗修士带来的信息,但佛影道傀、蚀日魔宗、道果线索……这些线看似乱麻,但细究起来,那魔宗也只是被人推至台前的棋子,若也费心其中,那之后再来几次类似之事,不知要耗费多少心力。
“眼下千头万绪,各有繁琐,与其在无关紧要的枝节上耗费心神,不如专注己身根本,借着这一点劫数临身之感,进一步完善法门!如此一来,下次入梦,配合梦中身的推演和参悟,两相结合,说不定可立让残法近圆满!那梦中身虽能重开新篇,但到底也有价值,也不能随便霍霍……”
一念至此,他很快抛去杂念,心神再次沉入字符之中,推演和完善着《千劫涅槃引》的残篇。
八景道韵无声轮转,随着他的推演,于经脉紫府中模拟出种种行气路线,时而如春风化雨,温润滋养;时而似雷霆疾走,刚猛暴烈。
“劫气壮种!若以水景为基,泽相为引,所凝道种当偏于绵长滋养,唤醒时和风细雨,不易冲突,但积累缓慢,于斗战杀伐无益。若引雷火二相为主,山泽为辅,则道种暴烈,积累迅猛,斗法时威力倍增,然唤醒之际极易反噬己身,动摇道基……”
种种可能,万千变化,皆在他一念之间生灭演化。
渐渐地,陈清眉头微蹙。
因他所得的本就是残篇,如今的推演虽有基础,但本质上以残篇为基,另创新篇,而这功法创立,从来不是一蹴而就。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自创法门,初时威力无俦,却因一个不曾察觉的细微谬误,或一处推演不到的气机冲突,最终导致道基崩坏,身死道消者比比皆是。
“终究是根基太薄,推演难免有缺。”陈清暗自思量,“此法虽经我改良,但本质仍是抽取、固化前世他我的全部修为与感悟,再转过去绕过道衍录,将力量投注到各个梦中身上,固然玄妙,但仍是截流、搬运之法,而非蕴养活水。”
他起身踱步,思绪流转。
“截流之种,用一分,便少一分,即便能反复凝练补充,亦需耗时耗力,更受制于彼时梦境身的修为上限。且种与种之间,属性各异,难以统合,斗法时临时调用,或可出奇制胜,但若想借此打破瓶颈,窥见更高道途,终究是借来的外力,如无根之木,无法发挥出全部威能。”
这便是他察觉的“不甚完善”之处。
残篇提供的框架,解决的是有无之问题,凝聚梦境之种,让他有了串联诸世梦境身的可能,但如何将这种可能,化为助力本体道途突破、甚至超脱的活水,仍需革新。
想着想着,陈清驻足窗前,望着窗外景色。
“所以说,本体修行此法,还是要谨慎、徐徐图之。好在梦中身无此顾虑,纵是推演有误,道路走偏,至多重开一局,此番剑冢之行后,或可尝试在那梦中身之上,初作验证。”
思虑及此,他心中已有定计。
“另外,还需要更多的资粮和文献,来用于补充功法,这一点在梦中或许难以达成,但在这现世,却有着最快的途径。”
这么想着,陈清看了一眼远处的杏花村藏书楼,跟着便收敛心念,通过道衍录,一缕神念已循着冥冥中的联系,跨越虚空,直达那残卷阁中,降临于力士奴的身上。
不过,在神念降临的瞬间,他立刻察觉到不同!
这具原本浑浑噩噩、只知听令行事的傀儡躯壳之内,此刻竟盘桓着诸多细微、杂乱却活跃的念头!
那贫瘠的灵识之海中,好奇、疑惑、模仿,甚至一丝极淡的、对自我的懵懂探寻,赫然都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