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随着力士奴静立原地,神念飘忽一瞬,游目四望,忽然心生一念。
这残卷阁神秘非常,深处地脉,近乎与世隔绝,平时似乎只有于印一人打理,如此一来,那些源源不断的、来自不同时代、不同地域甚至不同修行体系的残破记载,他究竟是如何获取的?
不过此刻非深究之时,陈清按下疑虑,耐心等待。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于印才从堆积如山的故纸堆中走出,手中捧着四五枚玉简和两三卷几乎要碎开的古老皮卷。
“让尊驾久候了。”于印将找到的东西放在一旁的石台上,“与积累前世稍有关联的,一时要找,耗费时间不短,当下能找到的,大抵就这些了。在下粗略扫过,比较可惜,大部分都不是完整传承,多是只言片语的记载、失败者的笔记,或某些禁忌仪式的残篇,用处恐怕有限。”
陈清神念扫过那些载体,倒也没有遗憾,他本就没指望能直接找到媲美《千劫涅槃引》的完整法门,而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看,这种边缘、残缺的记录,有时反而能提供新的思路。
“无妨,且观之。”
得此回复,于印也不多说,手捏印诀,接触了诸物上的禁制。
陈清则不客气,神念逐一浸入那些残破载体。
第一枚玉简,记载的是“血脉溯源”之法,乃是上古的一位修士,想要通过血脉,唤醒远祖沉睡力量,结果引动不可名状之物,导致全族癫狂,所以这玉简的后半段内容,颠三倒四,混乱不堪,甚至隐隐还要侵染陈清的思绪。
“这等法门其实常见,过去我自残卷阁、大离官方那都见过不少。”
不过,他念头一转,便斩断杂乱,跟着略作思量,便转向了下一个。
第二件,乃是一皮卷,其中记录的,乃是一种“夺舍累功”之构想,著书之人认为可通过不断夺舍优质炉鼎,强行叠加修为,并且还亲自尝试了几次,记录了下来,但笔记最后字迹凌乱,显然施行者多次夺舍后,掺杂诸念后,自身神智已陷入混乱。
“这等手段,偏于邪异,但其中的一些思路,倒是可以用来创建神通术法,用以攻敌。”
第三份,则是篇游方僧人的札记残页,其中提到西域某支失落教派信仰“轮回蓄池”,认为虔诚者的每一世修为都会汇入集体灵池,供后世圣者取用,但具体法门早已湮灭,内里只剩下祷告、献祭的法门。
“这献祭之法若是稍作修改,或许还能用于他人,令他们强行转世,只是是损人不利己……”
这般想着,他继续转到了下一个。
但第四、第五……皆是一些模糊的传说、失败的尝试或语焉不详的描述,都没有太大收获。
正如于印所言,没有一篇是完整可用的法门,甚至大多走向了邪路或绝路。
然而,当陈清的神念反复参阅之后,他紫府中那枚基于《千劫涅槃引》推演出的“梦境道种”雏形,却微微震颤起来。
他当即定下心,思量片刻,便就恍然大悟。
这些记载,虽道路迥异,失败居多,但都触及了一个观点——如何打破“一世一修为”的铁律,让过去的力量为今我所用。
血脉溯源固然凶险,但也暗含了联系前后之人的思路;夺舍累功看似疯狂,却从反面印证了承载容器的重要性;轮回蓄池更是指向了超越个体的“积累”概念……
各种破碎的念头、失败的案例、异想天开的构思,慢慢融入了陈清的推演之中,碰撞、组合,渐渐地,竟是映照出另一条他之前不曾设想的小径!
“我此前所想,是以道种为桥,搬运、调用各梦境身之力,属力的叠加与传递,但为何一定要将梦境身的力量抽取出来,凝结成种,再投递回去?这仍是搬运工的思路!”
“既然梦境身皆源于我之意志投射,其修行感悟、道韵法则,本质上与我的大道同源!何不……以我这梦境道种雏形为源点或母池,构建一个前世今生网络?来一个共享前世今生来世?”
“各梦中身在彼界、彼时修行,其所领悟的道韵、触及的天地法则,皆可通过梦境道种,沉淀于母池之中!无论是本体,还是过去的梦中身,则可随时随地,借母池感应、参详这些来自不同时间、不同道路的烙印,汲取其中养分,拓宽道基,还不用担心体系混杂,走火入魔,甚至因为共享前世今生,力量重叠,可利用至极限,乃至包罗万象、统合冲突,开辟一条前人未有的道路!”
轰轰轰!!!
就在陈清念头落下的瞬间,虚空深处,忽然电闪雷鸣,一点光芒从无到有,渐渐显化,慢慢勾勒出一枚奇异果实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