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止是不对,简直就是反常!
钧天诏出,万法皆序。
张老这会看着平静,其实已是如坐针毡,因为他很清楚,除非是境界位格犹在赐下此令的“那位”之上,否则绝无可能全然不受影响,连一丝气机涟漪都不起。
可这陈清,分明是初入法相不久的新晋者,根脚来历虽有些迷雾,又岂能凌驾于“那位”之上?
这根本说不通!
但这些话,他根本不敢说出来,只能压在心头。
现场的气氛,因此而越发沉重!
清芷被陈大家护在身后,虽未直接承受威压,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天序之力,仍让她神魂紧绷。
但她心思细腻,很快便察觉到这诡异的寂静背后似乎藏着什么,旋即不由屏住呼吸,看向师祖,眼藏疑问。
陈大家又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朦胧醉眼在那紫色令牌和静室之间来回扫了扫,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便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凝重。
张老和李小子同时看向她。
“两位,”陈大家晃了晃酒壶,“别等了。这天序威压,吓唬吓唬旁人也就罢了,对里面那位,怕是没什么用处,再等下去,也是白搭。”
“陈大家此言何意?”张老再次开口,可这一次,他的脸上再无笑容,“钧天诏令,代表天序法理,非人力可抗!陈小友纵有秘宝护身,或功法特异,也绝难全然屏蔽其感,如此毫无反应,除非……”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除非陈清根本不在此处,或者,状态特殊到超乎常理。
李小子冷冷接口:“装神弄鬼,避而不见,便是对天尊不敬!”
“不敬?”陈大家似笑非笑,“李小子的斩缘剑利,口气也利。不过嘛……”她目光转向静室,“依我看,他倒也不是故意晾着你们,更非轻视什么天尊法旨。只是此刻,他确实听不到,也感不到。”
“什么?”张老眉头一皱。
陈大家悠悠道:“太上忘情,神游太虚,魂入渺茫。他此刻心神,已不在此间躯壳之内,别说你们这区区诏令威压,便是天塌下来,只要砸不破这禁制,怕也惊不醒他。”
太上忘情?
神魂离体?
深层次闭关?
张老与李小子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修行之人闭关,心神沉寂是常事,但钧天诏令所携乃是最根本的秩序之力,直接触及修士与天地法则的联系,即便是最深沉的坐忘之境,真灵亦会受其牵引扰动,绝无可能如眼前这般,宛如一潭死水,毫无反应。
除非……真像这陈大家所言那般,是太上忘情!
可太上忘情之境,可遇而不可求,哪是随便一次闭关就能感悟的?
但除此之外,又难有其他解释,总不能真比天上那位的位格还高吧?
想着想着,张老再看那静室时,目光已截然不同,越发显得惊疑不定了,几息之后,剑里面当真没有动静,他沉吟片刻,再次捏动印诀,将那令牌收了回来。
顿时,四周那浓郁的威压缓缓消散。
远处,传来了一个个舒气之声,显然这威压也波及了村中的其他人。
相比起来,李小子想得明显没那么多,他握住了剑柄,眼中锐气反而更盛,紧盯着静室,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陈大家将两人神色收入眼底,也不点破,转身望向远处云霞,淡淡留下一句:“信,已算递到,他何时能接,却要看何时归来,不如在这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