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见得此景,陈清心中一动,凝神看去,却见那景致居然如画卷一般迅速展开,呈现出一片骇人之象——
那是一片无垠虚空,无数残破的星辰、崩碎的大陆、腐朽的神魔尸骸寂静漂浮。
而在那虚空最深处,隐约可见一株顶天立地、却已彻底枯萎、枝干如剑的巨树轮廓。
巨树之下,似乎跌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低眉垂目,身前横着一柄……断裂的暗金色长剑。
寂灭剑的……过往印记?
源头景象?
但此剑之中的寂灭道果,实际上乃是源于魔佛,但那位佛陀理应不是用剑的……
正当陈清思索之际,那白袍道人与赤足老僧的呼吸陡然急促,他们同样看到了那幅画卷,因此都顾不上其他,各自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这分明是触及了寂灭剑本源的隐秘传承之象!若能参悟,获益无可估量!”
那白袍道人更是毫不在意自己的喜色,只是下一瞬,两人脸色却同时剧变,因为当他们试图用神念靠近过去的时候,赫然察觉,那本源之中似有无数细小利剑,只要靠近,无论神念、本体,都会被刺得千疮百孔!根本难以靠近!
“看来,还需有些操持,小子……”
那白袍道人想着,转头看向陈清,随即眼神一怔。
另一边,悬浮于剑脊前的陈清,面对这幅蕴含无上玄妙的画卷,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随即……抬起了另一只手。
他五指虚握,对着那幅画卷,凌空一抓。
“滋啦——”
在如布帛裂开的刺耳声响中,那幅由寂灭剑意本源演化出的画卷虚影,竟被他以混沌道韵混合新悟的时光真意,硬生生地从虚空“扯”了下来,化作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暗金色光团,抓在了掌心!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没有试图去理解、参悟其中蕴含的无上剑道与寂灭真意。
而是直接……拿走!
“你……!”白袍道人清俊面容上出现震怒之色,“安敢如此亵渎剑道本源?!不对!你怎的如此轻易,便能触及本源!?吾等便是动手,都会被排斥!”
赤足老僧亦是瞳孔收缩,将念珠捏得咯吱作响,枯槁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低沉的道:“此乃寂灭真意显化,天地瑰宝!岂容你如此蛮横夺取?!速速放下,还可商量!否则……”
陈清却看也不看二人,他低下头,看了看掌中不断挣扎、想要重新演化画卷的暗金光团,又抬头看了看那截因为失去这部分印记而光芒略微黯淡、却依旧散发恐怖气息的剑脊本体。
然后,在两人惊怒交加的注视下,他手上用力一握!
“咔嚓。”
那团蕴含寂灭剑部分本源印记、足以让法相真君参悟百年、甚至有望借此开辟新道途的暗金光团……
碎了。
跟着,便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萤火般飘散,旋即被他的混沌道韵一卷,尽数吞噬、吸纳,融入自身那枚奇异道种之中。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白袍道人目眦欲裂,心痛得仿佛被挖去了一块血肉!那团本源印记若让他参悟,他有把握将自身“太阴戮魔剑”推至前所未有的境界!如今竟被如此糟蹋!
赤足老僧更是低吼一声,身上的寂灭佛光暴涨,背后更是隐隐浮现一尊狰狞与慈悲交织的模糊佛影,显然已动了真怒,欲要出手抢夺!至少,要阻止这疯子继续糟蹋剩下的剑脊本体!
倒也不是他们反应太慢,毕竟这等珍物在前,又有哪个敢这般随意的损毁?
但陈清还是不理二人,在吞噬了那团本源印记后,他似是觉得此法“可行”。
于是,他再次抬起手,又一次点向那截暗金剑脊。
这一次,道韵之中,赫然夹杂了方才吞噬得来的、精纯的寂灭真意!
“嗡——”
剑脊剧震!光芒再盛!
又一幅更加清晰、更加庞大的画卷虚影,被他从剑脊深处“拉扯”而出!
画卷中,那株枯萎的巨树之下,那道模糊身影的面容似乎清晰了一分,其身前断裂的暗金长剑,剑身上的纹路也隐约可见……
“住手!!!”
白袍道人与赤足老僧再也按捺不住,齐声厉喝,身影同时暴起,化作一白一金两道惊天长虹,挟着滔天剑意与寂灭佛光,朝着陈清轰然杀去!
剑光如洪流,佛光似崩山!
但面对这般变化,陈清却只是抬起一只手!
“嗡!”
单手横空,仿佛只是随意一抬,却恰好拦在一白一金两道毁天灭地的长虹之前。
掌心生灭,混沌漩涡瞬间浮现。
“轰!”
白袍道人的太阴戮魔剑光,如月华崩碎,万千冰晶倒卷!
赤足老僧的寂灭佛掌,似金铁消融,漫天梵文溃散!
陈清则身子纹丝未动,玄衣拂动间,连发梢都未曾凌乱半分,跟着只轻轻一拂袖,那足以令山河变色的恐怖攻势,便如拂去尘埃般,顷刻间便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