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伽蓝头陀下定决心,便不再迟疑,立刻行动起来。
首先,他以之前与陈清联系的那枚特殊玉简传讯,但毫无反应,石沉大海。显然,那闭关之地隔绝一切。
接着,他试图以佛门秘法“心灯感应术”,借寂灭尘与道果之间微弱的同源气息,进行定位与传念,结果神魂刚探出,就被一股浩瀚混沌的屏障弹了回来,震得他眉心发胀。
然后,他厚着脸皮,找到一位看似管事的剑冢长老,表明自己乃东海真君故友,有紧要之事需当面禀告,请求通传,那位长老客客气气地将他请到客院,奉上清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只告诉他“真君闭关,严禁打扰,请大师耐心等候”。
耐心?
伽蓝头陀现在哪还有耐心!
他甚至动过念头,趁夜潜入陈清闭关的砺剑台区域。
结果刚靠近外围禁制十里范围,就被数道隐晦而强横的剑意锁定了,那剑意之凌厉,让他毫不怀疑,再往前一步,自己这身老骨头就得被戳成筛子。
堂堂伽蓝头陀,在西漠也曾有名号的人物,如今竟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别人山门外乱转!
一连三日,伽蓝头陀用尽了办法,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他就像个透明的影子,在忙碌而压抑的剑冢内游荡,听着各处关于那日惊天变故越来越夸张、越来越神乎其神的议论,看着剑冢弟子们敬畏中带着兴奋的神情,感受着空气中仍未散尽的、令他心悸的道韵余威。
这期间,他还偶遇了被排斥出来的白剑尊与明禅尊者。
两位法相绝顶看到他时,眼神也有些微妙。
第四日,夕阳西下。
伽蓝头陀独自坐在剑冢外围一座孤峰的山石上,望着远处被重重禁制霞光笼罩的砺剑台方向,背影萧索,神情落寞。
“时也,命也,运也……”他长长叹了口气,“老衲奔波算计,终究是为他人作了嫁衣,不,是连嫁衣的线头都没摸到。”
但旋即,这头陀的眼中又闪过一丝决然。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道果牵扯太大,陈清檀越虽天纵奇才,但毕竟年轻,恐不知其中真正的凶险!仙朝的反应绝不会仅限于一个被镇压的炎君!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老怪物们,恐怕也要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
“老衲就在这剑冢附近住下!等他出关!届时,无论如何也要见上一面!即便分不到机缘,也要将所知隐秘告知,结下一份善缘,在这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或许,这份善缘,便是老衲的救命稻草了……”
山风吹过,他最后望了一眼砺剑台,身影缓缓融入渐浓的暮色之中,转身迈步离开。
远处,剑冢深处,砺剑台的禁制霞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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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玉京之内,一道古老意志终于在此时恢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