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殿中,一枚悬于虚空的紫色令牌虚影,骤然浮现无数裂痕,随即崩散,被那池水吞噬。
“又碎了一道。”坐在东首、身影笼罩在星辉中的长老缓缓开口,声音淡漠,听不出喜怒,“东海,杏花村,溟霞山陈清,这是本月第几道被毁的钧天诏令了?”
“第九道。”对面,周身缭绕着淡金律令符文的长老接口,语气冰冷,“而且,与其他八道不同,这道诏令中的天序法相,是被极其古怪的归墟道韵正面击溃、侵蚀而毁。动手者,对天序法则似乎有天然的克制之能。”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微凝。
“归墟道韵?”另有一道身影出声,他的身形似由无数剑气构成,声如金铁交鸣,“自上古终结,那几枚涉及根源与终末的道果破碎隐匿后,居然还有归墟道途未曾灭绝?难道,又有道果碎片择主?或是……哪位古老存在,要借着这末法余晖,归来?”
“归墟道韵,还在其次,关键是末法之劫。”居中的身影最为凝实,他全身泛着淡淡光辉,内里蕴含着诸多规律、定则,像是纯粹由“秩序”概念凝聚而成,声音中更带着一股沧桑之意,像是刚刚眠醒,“从半年前开始,光阴长河下游,数条支流剧烈震荡,涟漪逆流而上,直抵现世!其源点模糊,已有劫兆!”
祂的目光扫过其余六人:“吾依照天序感应,锁定了十二处异动最烈、或身怀相关因果的变数,皆已发出甲等钧天诏。如今,结果如何?”
负责此事的律令长老沉声道:“十二人,无一人接令。其中三人踪迹全无,疑似遁入绝地或失落时空;五人态度不明,或闭关或远游,以各种理由推诿拖延;剩余四人,包括这溟霞山陈清,直接毁令拒诏!”
“好得很。”那剑气身影冷笑,“这天下,真是沉寂太久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敢跳出来,视天序如无物。”
“不是视如无物。”星辉长老摇头,“是他们或多或少,都感知到了天地将变,大道将倾!这道果复苏的征兆,对那些困于瓶颈、或身负古老因果者而言,是劫,更是滔天机缘!谁会甘心在这时被我等定序,纳入瓮中?”
居中长老沉默片刻,缓缓道:“劫运交织,变数已生,但天序维系,不容有失。纵是上古大能归来,欲重定乾坤,也需先问过万法阁。”
顿了顿,祂道:“既然诏令无用,那便换一种方式吧。巡天使何在?”
“在!”
殿外虚空,三道笼罩在璀璨星芒与律令锁链中的身影,凭空显现,单膝跪在虚空中。
他们每一位的气息,赫然都是法相层级,且法相凝实、厚重,带着代天行权的森严气度!
“着尔等三人,各领一队天序卫,前往三处异动最显、毁令最嚣之处,请那三位重要人物过来。”居中长老令下,“记住,首要目标是厘清其道途根本,探查其与道果复苏之关联。若愿配合,可暂押观道殿;若抗命……”
祂的声音转冷:“天序之下,万法可诛!但需留其神魂本源,以供追溯。”
“遵法旨!”
三名巡天使齐声应诺,身影缓缓淡去。
待他们离开,律令长老看向居中者:“那剩余的九人,虽也重要,但扰动相对较弱,或只是被波及的次生变数。是否按惯例,由各地分阁调遣执法使处置即可?”
居中长老尚未答话,那剑气身影忽道:“那陈清,正面击溃了天序法相,虽只是令诏中预留的投影之力,但也说明此人不是初入法相者可比,寻常执法使,怕是拿他不下。”
“那就派铁律去。”律令长老显然早有考量,“他执掌刑狱天序副印,本就是应对棘手之事的备手,带一队精锐天序卫,再打开库藏,令他带着几件法宝过去压住阵脚,足以应对任何法相层次的抵抗!即便那陈清真有隐藏,凭铁律手段、副印权柄,加上几件法宝,纵是不敌,拖延至援军到来亦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