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深处,是万物终焉、诸法归墟之本源。
“社稷道果,承载的是万民信念、山河气运,是存续的秩序。但,寂灭亦是秩序,是万物运动变化之后,归于静止的终极秩序。”
“存续,终将迎来终结;终结,亦是为新的存续,腾出空间。”
“如今,便看看,你的存续,能否压过我的终结。”
陈清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他眼中只有漠然。
那眼眸深处,似有一扇门,正在打开。
下一刻,他手上印诀一变。
古朴、简练,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
随着印诀成型,陈清的气息也骤然一变!
原本缠绕翻滚的星光,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灰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雾。
灰雾弥漫,所过之处,星光暗淡,金光黯淡,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天地之间,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与活力。
寂灭道果,终于在时隔几万年后,再次在现世彰显其威!
“嗡——”
那金色光晕,像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猛然一震!
紧接着,光晕深处,那通天彻地的模糊身影微微动了动,像是沉睡的人,感到了寒意,便要苏醒。
社稷道果的意志,更是加速凝聚!
城中各处,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在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警兆!
高空金莲之上,无垢僧望向那道灰雾之中的玄衣身影,低语道:“终于要来了么……”
但片刻后,他却摇了摇头:“不对,虽是寂灭,却并非魔佛之念,竟带着股子堂皇之势!莫非此人真以自身之道,驾驭了这至高权柄?”
五行军五位首领已然沉默。
玄水宫两位老祖眸中精光连闪。
玉京深处,紫寰殿中,七道身影同时站起。
居中长老盯着池水中的景象,沉声道:“他果然已催动了自身之道,而非只是借得星辰之力,先前在出手时,便已将那寂灭之意,散播到了城中,分明是想以此道撼动社稷根基!果然是世之大贼!”
另一边,陈清手印一成,便向前一指。
“去。”
指尖前方,那片灰雾涌动起来!
灰雾之中,无数的景象在生灭、流转!
万物凋零,草木枯荣!
沧海桑田,山河变迁!
王朝兴替,文明断绝!
星辰寂灭,宇宙坍缩!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着最终的无与空演进。
那是寂灭的真意,是万物终焉的律动。
灰雾如潮,涌向那层淡金色光晕。
“滋——”
当灰雾与金光接触的瞬间,发出了轻微的、宛如烧红的烙铁落入冷水中的声响。
金光,在消退。
像是存续的秩序,在面对终结的秩序时,所做出的……退让。
但退让只是短暂的。
片刻之后,金光深处,那通天彻地的模糊身影,抬起了手。
以祂的掌心为中心,承载着万民意志的伟力,轰然爆发!
金色的涟漪,以那身影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灰雾竟被强行逼退,而金光不仅恢复如初,更隐隐有反压过来的趋势!
“存续,不甘于终结。”
陈清望着那反压回来的金光,神情不变,低声自语。
“这一番斗法,令我对寂灭又有了新的感悟。”
紫府之中,那九成五的道果微微一震,完成度竟是自发提升了!
“嗯?”
陈清心中一动,但此刻却无从深究,跟着将刚刚获得的感悟运转起来,手上印诀一转。
灰雾之中便多了一丝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寂灭万物的终结之意,而是带上了一抹……终结之后,为新生的到来,清扫出空间的意味。
就好比,一个时代结束了,但旧时代的废墟上,必然会孕育出新的文明,新的……社稷天下!
寂灭之中,破而后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