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一些在场坐镇、修为高深的元婴供奉，此刻竟也感到道心摇曳。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供奉，望着漫天金辉渐渐染上灰暗，心头涌起明悟：“社稷道果，维系仙朝三万载，何等巍峨？但如今，这金光之中，竟也出现了裂痕……莫非，仙朝的气数，当真已至尽头？”
而更多的人，则是感到了难以名状的、宛如自身道途被否定的恐慌。
灰雾，随后从他们的心中涌现，自其毛孔散溢而出，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弥漫之处，虽未直接杀伤生灵，却如一面镜子，照出了众人道心最深处的不安与恐惧。
若说那星光与金光的余波是侵蚀法力、震荡神魂，那寂灭道韵便是直接作用于他们的认知、他们的理念。
见过此物，便是道途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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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金莲上，无垢僧目光微垂，观照自身佛心，这才将一丝心中灰雾斩灭，随即面露惊色。
他修持《未来星宿劫经》，以宿命通观照未来，但此刻，在那灰雾弥漫的金光之中，居然看到了一些模糊的、令人不快的景象。
仿佛在寂灭之意的渗透下，某种藩篱正在崩塌。
“不好！贫僧的道心，亦受到了影响！”
他立即掐断那念，将心神沉入更深层的定境，以佛门大定之功，隔绝外道侵染。
片刻后，这僧人重新睁眼，低声自语：“社稷道果，乃仙朝法统的根本秩序，执掌存续之道。寂灭道果，则是终结一切的权柄，那位陈施主，竟能将寂灭道意种入社稷金光的内部，从秩序层面去瓦解对方，这份对道果的领悟，怕是已然接近道果之主！”
他望向那灰雾弥漫的战场，眼神越发凝重。
“不过，社稷道果终究是根植于万民信念与山河气运，是对乾坤法统存在的肯定，寂灭道果要将其彻底瓦解，绝非易事，若是这寂灭之意进一步萌发，那位佛陀，怕是很快就要复苏了！”
另一边。
五行军的众首领却是表情各异，半晌无语。
良久，那金行首领白锋才缓缓开口：“他竟正面撼动了社稷道果，哪怕只是投影！虽只是暂时的，且未能完全破开，但这等胆魄与手段，已是吾辈远不能及。”这一次，他话中都有了几分佩服之意。
火行首领姜离更是叹道：“老夫自问见多识广，曾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但如这位陈真君这般，以一人之力、新晋法相之躯，硬撼仙朝根基者，当真罕见，此战无论结果如何，他的名字，都将载入史册。”
但说着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这是绝佳时机！若是让城中内应响应，或许便是颠覆仙朝之时！到时，对吾辈和人间的压制与扭曲，便可被斩断！”
白锋听罢，眉头一皱，却道：“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会有人想要乱中取利！”
他正说着，忽有一道灵光自城中飞出，转眼就到几人跟前。
啪！
那灵光被白锋一下斩碎，露出一枚通讯符。
“几位首领，可是要动手？吾得了消息，说是仙朝一方，正将几个血脉浓郁的宗室弟子，召往宫中，该是要拿出后手了！若让他们如意，怕是局面崩毁，几位请早作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