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连仙朝根基都保不住,留着这些血脉,又有何用?”
那太常对于陈清之言,却显然不怎么放在心上,显是心志坚定。
“好一个非常之事!但也确实是拿出了底牌。”陈清微微摇头,却也不再评价,“你方才所引动的这一击,可不光是调动了社稷道果的本源之力,更有诸多仙朝底蕴加持其中,横跨天地人之力,若在半日之前,要接下这一手,我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但现在……”
说话的同时,他的身边混沌光晕骤然涌动、炽亮!
紫府之中,那枚九成六的寂灭道果,更是与之共鸣,微微一震!
下一息,滚滚寂灭真意自他体内弥漫开来!
这些真意在沉寂之中,更多了股醇厚之意,越发越深,显然是经过刚才那一连串的交锋后,尤其是在与社稷道果的正面对抗中,陈清对寂灭道果的掌控与理解,已是进一步加深和增强了!
此时,面对这以太常残念驱动、以宗室血脉为薪的孤注一掷,他已无需再试探什么了。
“不过,既是那规则框架已明,却也不能再给你留有什么操作余地了,就此退场吧。”
向前一指,陈清的指尖剑光凝聚,跟着顺着他的手,迸发而出,化作一道凝聚至极的漆黑光线,撕裂空间,直指那悬浮于半空的徐珲!
“嗯?”
那被社稷道果灌注、融合了数件先帝遗物力量的徐珲,虽是陷入漠然之境,但似乎也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脸色微微一变,便迅速抬起手中长剑,试图格挡。
嗡!
但那道漆黑的剑光,却如穿过薄雾般,径直穿透了那层金光护体,没入徐珲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如戳破了一个气泡。
徐珲周身环绕的金光瞬间散去,紧跟着他皮下浮现出一道道跳动的血线,仿佛有细长火线在皮下燃烧!
紧跟着,那数件古物也迅速退去,恢复原状,落回案桌之上。
他本人眼中那空洞漠然的神采,更是转眼黯淡,整个人的气势陡然跌落,身体如那断了线的木偶,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徐珲并没有死,但体内的血脉本源已是被燃尽大半,修为暴跌,从此以后,怕是连维持原本境界都难了。
看着这一幕,太常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越来越虚幻的身影,又抬头看了看陈清,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后生可畏啊!难怪是你走到了这里!居然都没有给老夫将其他人血脉,加持混杂于此的机会!”
说罢,他的身形如风中残烛般,一点一点的淡化,最终消散在殿内沉沉的阴影之中,只余下一道幽幽的叹息,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社稷……将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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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天际。
几道模糊的意志,倏地一凝。
一直关注着玄黄殿内战局的目光,各自收回,但在他们的意念之中,都或多或少地泛起了一丝丝涟漪。
“那太常居然都现身了,但最后,连祂也败落了。”
一道苍茫雄浑之意念,于九霄云外缓缓流转,其内心念涌动,却带着几分惊叹与沉吟:“社稷道果灌注,加上数件先帝遗物加持,竟仍挡不住那陈氏子的顷刻一剑,这般手段,此等神通,堪称凌厉……”
另一道冰冷如霜的意志,于北冥极渊深处显现,此刻微微波动了一下,却并未继续深入探查,只是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大势尚早,且观后续,吾等如今实无必要因此介入,静观其变便是。”
此念落下,又有那第三道意志显现,但更加缥缈难寻,时而像在此处,时而又在天地间的莫名之地,若非其在虚空深处留下了一点涟漪,怕是无人能确定这道意志曾来过!
不过,此念来了便走,并无留恋。
与此同时,在距离玉京不知多少万里的古老佛土之中,枯坐于青石上的老僧,缓缓睁开了眼。
他望着佛前那盏明灭不定的长明灯,低语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