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掌门过谦了。”徐衍忙起身还礼,神色郑重,“老夫不过是纸上谈兵,真正能落到实处的,还是掌门这等人物的手段。”
二人客套了几句,徐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身后的弟子一眼,笑道:“说起来,老夫这不成器的徒儿凌晓,对掌门一直念念不忘,常提及早年与掌门相识的景象。掌门若不嫌弃,不妨让他上前说几句话,也算叙叙旧。”
陈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那立于亭外的青年正襟危坐,神色间既有恭敬,又透着几分压不住的激动。
当初自己与他同困迷阵,历经风险,连同当时飞舟上的其他几人,都是宗门中的后起之秀。而如今,凌晓进境虽快,但陈清已远非当初可比。
“凌道友,请坐。”
凌晓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动作有些僵硬:“陈道友……不,陈掌门,许久不见。没想到,再次见面,吾等已有天壤之别。”
“修行各有时运,何必比较。”陈清摆了摆手,“当初若非你们师徒相助,我也未必有今日。”
凌晓闻言,有些恍惚。
二人又说了几句后,陈清便道:“难得凌道友过来,可在山中多住几日,待我处理了繁琐之事,再与你叙旧。”
得了这句承诺,凌晓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郑重拱手道谢,便没有再打扰,起身退到师尊身后。
韦端见状,也顺势起身告辞,此行目的已然达到,再坐下去反显纠缠,于是拱手道:“陈掌门,不久后,当有大炎与溟霞山地界的正式文书送来。”
“有劳韦侍郎。”陈清起身还礼。
石亭中重归安静。
陈清闭目沉思,将徐衍那番话里里外外又过了一遍。
社稷在现世的显化形式,是山河疆域、万民存续与正朔法理的结合体;而南炎与北离作为东洲最大的两股王朝势力,各自占据着不同地域的社稷气运,但这两股气运皆不完整,且有裂隙。
“如此看来,社稷道果若要在现世锚定,不是寻个山洞闭关就能完成的事,须与这一方天地的王朝气运、万民信念、山河秩序发生真正的接触,才能扎根,只不过,与谁接触、以何种方式接触,还需要权衡。”
想着想着,陈清逐渐理清了思绪。
“但无论怎么说,溟霞山的根基在南炎,且南炎的态度已摆在明面上,北离那边,虽有所谓亲缘之说,但来得凑巧,又赶上万法阁可能借力打力的风头,不得不有所保留。”
陈清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望向山门外的天际。
“如今看来,见了南炎之人,这北离的反而不着急了,先晾一晾,让他们清醒清醒,才好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