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动念间,那碎片隐隐震动,散发出雄浑气息!
若陈清真身在此,这等程度的执念残留,一剑便可抹去,但眼下他是以神念借助力士奴的躯壳降临,诸多神通受限,强行碾过倒也不是不行,但力士奴躯壳脆弱,若被那残碑中的意志灌入,难免要费一番手脚。
想了好一会,陈清终于有了动静,随即引动一缕寂灭真意,灰暗光晕自这具躯壳周身弥漫开来,在离着力士奴三尺处凝聚成一道无形屏障。
然后他传递意念,那力士奴迟疑了一下,还是迈步向前,踏入了残台范围内。
刹那间,散落在台面上的数十片残碑同时亮起!
每一片残碑中都迸出一道扭曲虚影!
有人挥舞拂尘,有人持剑悲鸣,有人双手抱头,有人指天画地,有的虚影一现身便碎成光点,有的则嘶吼着朝力士奴扑来。
但陈清念诀一转,寂灭道韵所化的屏障猛地外扩。
扑在最前方的三道虚影触及那灰暗光晕的瞬间,便如纸入火,转瞬即逝。
第四道虚影是个手持断戟的高大身影,他大步撞来,断戟挥出,却被那道无形屏障挡住,寸寸崩解。
“好霸道的道韵。”那虚影居然开口出声,“你非残卷阁中人,为何来此?”
陈清没有收手的意思,只是简单回答:“我需借过此地,并无意与诸位为难,但若不愿让路,便莫怪我出手无情。”
说话间,他手上再捏印诀。
灰暗光晕一转,分化十余缕,如剑丝弹射而出,穿透了台上残影的身影,无声无息。
片刻间,十余道虚影同时僵在原地,接着便从头颅开始化为灰色光点消散。
那提断戟的高大虚影低头看了看正在消散的双腿,竟露出释然的神色,跟着将断戟立在地上,盘膝而坐。
“也好,等了太久,也该去了。”
他朝陈清遥遥拱手,化作光点散去。
陈清没有多说,待台上清静,力士奴的身躯便继续前行。
放眼望去,这座残台只是此间遗存中的一处。
待过了石径第二折角,前方居然又出现了一片浅浅的洼地,洼地中卧着半截残破的石碑,碑面上字迹皆呈暗红,仿佛都是用血写成。
力士奴的眼窍刚触及那道血字碑文,一股沉重如山的悲意便从石径另一侧蔓延而来!
刹那间,陈清感到千百种不同的悲悯、不甘、渴求与挣扎尽数纠缠在一处,如潮水般涌向力士奴的躯壳,试图占据这具身体,将其化作容器!
力士奴自发后退了一步。
但陈清没有停顿,寂灭道果轻震,一道灰暗光轮悬于力士奴头顶,那血字碑文的悲意顿时如撞在峭壁上,轰然碎散,沉入深渊。
力士奴微微一愣,随即得了指示,便再次迈步。
复行数十步,又有石壁上显出一幅阵盘纹路,该是某位阁主参道未果后耗尽心血的妄作。
陈清只是稍作感应,便意识到,若是贸然踏入阵中,立刻就会被诱入无尽推演之内,直至神念耗尽,枯竭而亡!
不过,当他祭起寂灭道韵,扫过盘阵,那其中纹路当即碎如蛛网!
……
就这样,连破数道遗留禁制后,力士奴行至一处残破石殿前。
殿门半塌,门额上刻着一个“证”字,但下半截已被岁月磨平。
陈清立于门外,感受到石殿中散发出的一股残破意志,微微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