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在门外停了停，随即有人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另一人低声应了句“说得好听，不如你上”，然后便是一阵推搡的动静，却始终没人敢推门进来。
陈清听到这，不由失笑。
熊伯言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他看了陈清一眼，见其并无异样，随即胆气壮了，便清了清嗓子，扬声问道：“门外何人？”
听得他的声音，外面的声音一静，很快那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缝，露出邢越的半张脸。
这位才被打昏的执法堂堂主，这时候脸色灰败，额上缠着半圈白布，身后跟着那枯瘦老妪和魁梧汉子，再后面则是刚才在广场上跪了一地的几名内门弟子。
邢越推开门后也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见熊伯言安然无恙地坐着，当即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看见陈清坐在上首，表情却又僵住了。
“宗主……”邢越迟疑着开口，“吾等见殿中迟迟未有动静，怕……”
“怕什么？”熊伯言瞪了他一眼，“我与……与道友正在商议大事，你们在外头候着便是。”
邢越被他这一瞪，进一步松了口气。
他在断剑宗当了多年执法堂堂主，与宗主也算熟悉，自然能从其表情、话语中看出端倪，这时心领神会，什么都没多说，拱了拱手便要退出去。
但他身后那魁梧汉子却没这么识趣。
那魁梧汉子石近向直接绕过邢越，大步跨过门槛，瓮声道：“宗主，你说句话，当下这情况，咱们到底该如何！吾等是把命豁出去护卫宗门还是怎的，给个痛快！”
他嗓门不小，这话一出口，后面几名弟子也跟着骚动起来，但瞧见陈清看过来，又马上偃旗息鼓，一副畏惧模样。
枯瘦老妪梅姑也拄着拐杖走进来，她看了一眼上首的陈清，又看了一眼熊伯言，默默站到了角落，垂着眼皮，也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石近向与梅姑这一进殿，后面那些个弟子犹豫了片刻，其中几个胆子大的，也跟了进来，只是不敢靠近，远远站在殿门口两侧，一个个屏着呼吸。
有人偷偷拿眼角的余光去打量陈清，见他只是坐在那里，并无半分动怒的迹象，稍稍松了口气；又有人见自家宗主虽坐得端正，但身上却是一股小心翼翼的气息，心里头便又沉了几分。
还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在暗处交换着眼神，似乎打算一旦不对就立刻跑路。
陈清将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也不点破，只是转向邢越，问道：“邢堂主，你是执法堂堂主，这平日里都是如何执法的？”
邢越的脸一下涨得通红，他低下头，压住心思，说道：“方才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道友，道友教训得对，我认罚！道友若有吩咐，只管开口，我邢越但凡皱一下眉头，便不姓邢！”
“我不是来找你们问罪的。”陈清丢下这句话，但也知道这会怕是问不出什么，便收敛了念头。
倒是熊伯言，忽然琢磨出几分味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