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鏐也是个明白人,见天下大势如此,倒也没有多纠结,直接带着两浙的旌节、官印、图册等物以及麾下两万多兵马的军权来投。
他的归降让两浙地区免了刀兵之苦,还拿出钱氏家族窖藏的粮食,缓解两浙地区的粮食供应压力。
他主动来见李则安,还有点小心思是想看看这个天下雄主是否真的名副其实。
若李则安并非雄主,他会暗中积蓄力量,等候天时;若当真是雄主,那钱家就是大唐最忠诚的臣子。
带着三分期许和七分忐忑,他终于来到李则安驻扎的润州。
随着润州等应天东面城市易手,应天防御圈正在逐渐缩小,已经只剩下不到百里方圆的逼仄之地。
虽然在这个囚笼中还有数万大军和充足的粮食,但这些人就像临死前挣扎的野兽,只有恐惧和茫然。
谁都看得出来,应天囚牢里的囚徒日子不多了。
李则安夺取润州也是为了将朱温堵回去。
在润州南部的战场上,宣武军最后收拢的整建制部队约两万人,被李则安率领三千骑兵顺手撕碎。
这并非夸张的形容词,而是战场的真实写照。
毫无士气的宣武军就像被高压水枪呲过的沙墙,轻轻的碎掉了。
李则安在战场上连斩朱友恭、丁会、徐怀玉、郭言等十余将,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再无一合之敌。
只有氏叔琮扛住了天崩地裂般的一戟,被惜才的李则安击落马下,生擒了。
在朱友恭等人被斩,氏叔琮被生擒后,李则安所到之处,只能看到敌人背影,再无人敢面对他拿起武器。
李则安自己也觉得无趣,叹息一声,将追击任务交给了其他人。
至此,曾盛极一时的宣武集团彻底完蛋,只能缩回应天府,等待末日降临。
这便是钱鏐来见李则安时的战场态势。
高万兴领着他进入军营时,李则安还在巡视营地,安抚军士。
他所到之处,不知是谁领的头,欢呼声逐渐变为“万岁”。
李则安单手下压,示意大家收敛些,却不再像往常般避嫌喝止。
钱鏐听着数万大军山呼万岁,脸色微变。
再看着李则安盔甲上的血迹,心脏不争气得狂跳起来。
高万兴没有注意那么多,拉着他的手臂上前觐见,“主公,这位是杭州刺史钱鏐,钱刺史忠于朝廷,没有与逆贼董昌同流合污,这次立了大功。”
李则安唇角上扬,伸出右手,扶着准备下跪的钱鏐。
“钱刺史不必多礼。”
钱鏐被李则安随手一扶,骇然发现因为坚持跪礼,自己居然被整个人扶到空中了。
他身体一软,连忙站好,心却跳得更凶了。
他虽然身材不高,但矮壮敦实,连带盔甲也有一百好几十斤,竟被单手扶至悬空。
此人力耶?
他颤颤巍巍地抬头,仿佛仰视的是一头化作人形的巨龙。
“钱鏐拜见雍王殿下!”
不结巴的说完这句话,已经是钱鏐最后的倔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