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棒槌被训斥一番,泪水哗的一下流了出来。
队长上前向李则安施礼,“殿下赎罪,三棒槌是存孝将军同乡,蒙存孝将军照顾,感情上还有些过不去。”
李则安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便往里走去。
他又何尝不想念存孝呢,只是他哪里留得了手?
若是他稍稍留手,死的便是他了。
李存孝在临死前突破了人类极限,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问前方可还有路。
李则安唯有善意欺骗。
朝闻道,夕死可矣。
李存孝在临死前突破人类武道极限,又是向着“虚空大道”行去,已无憾矣。
又何必哭呢。
李则安抬起头,硬生生将眼泪憋回去,大步向前走去。
他很快见到了李克用。
赤红战马,河东汉子,铁胎大弓,旁边还放着一只啃了半边的羊腿,一个倒在地上的酒壶。
莫名的有几分萧索。
李则安走过去,捡起酒壶,摇了摇,空的。
“行舟,你有伤在身,等好了再饮。”
“听大哥的。”
“我要回河东了,我打算用两三年过渡,将河东军辖区逐步交给你。将军们都有些失落,让他们稍微缓缓。行舟放心,河东汉子输得起,只是伤感难免。”
“听大哥的。”
“行舟,大哥也输得起。”
“这话不对。”
李则安缓缓摇头,“大哥,没有输家。赢的是天下,是万民。这几日,卢彦威和王师范都来归剑,等朱温这帮贼子授首,天下要太平了,大哥。”
“那挺好啊。”
李克用依旧消沉。
“大哥不想手刃朱温了吗?”李则安启动底层逻辑。
李克用缓缓摇头,“他必须死,但我懒得提刀了。北军不擅水战,江南之战,大哥帮不上忙了。其实仔细想想,围攻徐州我也没帮上忙,或许还扯了后腿。”
李则安心里猛地一咯噔。
坏了,李克用彻底消沉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让大哥激起雄心,他沉声说道:“大哥,契丹八部已经统一,他们出了个少年英主阿保机,北疆自此多事,大哥是契丹亲爹,我需要你帮忙。”
李克用被“契丹亲爹”这个说法逗乐了,“亲爹算不上,阿保机有父亲,不过我收拾他确实像阿爹抽儿子。”
“不过也不必用我,公辅兄弟守幽州,契丹人进不来。”
李则安愣了下,反应过来公辅是刘仁恭,瞬间变了脸色,“大哥竟用此人守幽州?”
“公辅有何问题?”
李克用有些不解。
李则安正要说话,一匹快马从夕阳下飞驰而来。
两人都感到有些不妙。
果然,探子气急败坏地将怀中情报递上,一口气上不来已然晕了过去。
李克用拆开信封一看,暴跳如雷,“刘仁恭,我X你娘!”
李则安接过信一看,也变了脸色。
“刘仁恭引契丹人入关,幽云十六州除山后四州(云州、朔州、寰州、应州)外全部沦陷,如今幽州军与契丹军正分两路攻打易州、沧州。”
“河北多州县叛乱响应契丹,奚人也从营州入关,河北危急!”
李则安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癫了。
幽云十六州居然提前这么多年丢了。
契丹人么?有意思。
他抓着李克用的肩膀,沉声说道:“大哥,可愿再为朝廷披挂上阵一次,将晋王之威名留在华夏史册,让河东军成为人人称赞的铁军?”
“行舟不说我也要请战。不杀刘仁恭此贼,决不罢休!”
李则安抓着他的肩头,再三叮嘱道:“大哥不可冒进,务必稳扎稳打。幽云各州都是我大唐之地,子民心向朝廷,只要不冒进,必胜无疑。”
“放心,行舟,抽这些契丹儿子,我拿手的很。”
李克用终于燃起了斗志。
只是,河北又要多事了。
李则安目光中闪过一抹杀意。
契丹来的早未必是坏事,若是他们在关外蛰伏十年,或许威胁更大。但十年后大唐重归一统,力量更强,或许也没机会了。
不得不说,年轻的阿保机很会抓机会。
来得好,你不来,我还没机会将这头北境恶狼斩杀在幽州呢。
李则安杀意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