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碑之事,我可以走一趟。”
一番思量之后,陈清有了决定,放下茶盏,说了一句。
但不等陈恪反应,他却又补充了一句:“但不是现在。”
即便如此,陈恪依旧是精神一振,但随即又听陈清补充道:“我会遣一道化身,随你们北上,以化身查探七杀碑的裂痕,看能否镇住那道杀伐意志。至于王公爵位,不必再提,我若有意,不在爵位高低,我若无意,再高的爵位也留不住。”
陈恪闻言,毫不犹豫地起身长揖:“掌门大义,我大离上下,感激不尽。”
陈清坦然受了他这一礼,随即又道:“还有一件事,要请使君解惑。”
“掌门请问。”
“使君方才说,北离的七杀碑裂了,国运不稳。我想知道,北离国运不稳,具体表现在哪些方面?边境的杀伐法则紊乱,古战场的死气外泄,这些是军事层面的表象,但社稷二字,不止于军。北离的社稷,除了七杀碑之外,还有哪些根基?”
陈恪闻言,露出几分郑重之色。
陈清这番话,看似在问北离的社稷结构,实则是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溟霞山掌门,感兴趣的恐怕不只是帮自家大离补碑,而是对整个东洲的社稷格局有着考量。
按说,这等事一旦表露,往往就要被套上一个野心家的名头,但考虑到眼前这人的修为地位,那想这些事便是理所当然,甚至是分内之事。
你有这等修为,你不想着天下局势,那才是不称职。
“掌门既问及此事,自当知无不言。”收敛了念头后,他正襟危坐,伸出四根手指,徐徐道来:“我大离的社稷根基,除七杀碑之外,尚有四柱。”
“其一,北玄山脉的地脉中枢,此乃大离龙脉之本,历代先帝皆葬于山中。其二,玄冰天池,乃大离水脉之源,灌溉北境三州万里良田。其三,大离宗庙,供奉历代先帝牌位,是北离气运汇聚之地。其四,大离长城,横亘北境八千里,既是御敌之屏障,亦是北离万民信念之所系。”说到这,陈恪稍微一顿,“这四柱加上七杀碑,共同承载着北离的社稷法理与山河气运。”
陈清听得仔细,待得对方一番话说完,心中已有计较。
北离的五镇,分别对应山河社稷的不同侧面,那山脉可以看做根基,内蕴地脉、灵脉与资源,天池则是命脉,为蕴养生命之源泉,宗庙便代表着气运与阴司之权柄,长城则是万民信念与人造防线的奇观,七杀碑则是杀伐法则的显化。
这五镇合一,便构成了北离王朝对北方山河的序定方式。
那么,南炎呢?
他心中念头转过,面上却不显露,只点头道:“使君果然熟稔社稷之事。”
“不敢当。”陈恪拱手回应,“掌门对社稷之事如此关注,下官斗胆一问,可是与掌门自身的道途有关?”
陈清看了他一眼:“使君为何这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