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沉默良久。
“那最后一段,明显还有未竟之意啊!”
他摇头感慨,最后合上帛册。
三卷帛册的内容,串在一起,已然勾画出了一条脉络——
荧惑击穿了中洲壁垒;中洲陆沉的起始,则拉开了纪元更迭的帷幕;而归墟海眼的形成,则为这场大劫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但那道石门的存在,却又隐隐指向更深层的天地隐秘!
“不过,这等涉及到万古之变、大能布局的事,我还是不要掺和,只管将两枚道果驯服,然后去寻我自身之道便够了。”
一念至此,他将帛册放回架上,但就在松开帛册的那一刻,一道微弱感应从书架深处传来,像是沉睡已久的东西,被他翻阅帛册的动作惊醒了。
陈清的动作一顿,但他没有急于寻找那感应来源,而是沉静心灵,以心湖照映那感应涟漪。
很快,那微弱的感应更加分明,它像是一道极细的丝线,朝着书架深处延伸。
陈清循着感应迈步前行,走到书架的另一侧,抬手一拂,在一排积满灰尘的竹简中找到了一卷残简。
此简的系绳已经腐朽,轻轻一碰便断裂。
他小心捧着,然后将竹简展开,见上面刻着一行字,笔迹与《荧惑坠世录》中的补注颇为相似,凝神一看,其内所写,果然也与之前相关——
“荧惑坠后,归墟初成之时,有人于海底得古碑一座,碑文残损,唯四字可辨,乃‘道在瓦砾’四字。”
道在瓦砾?
陈清的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沉吟片刻,却无头绪。
在这之后,他没有再去试着寻找更多典藏,而是果断转身,走出了地下一层。
外面,那青衣老者依旧坐在柜后,戴着那副水晶镜片,正翻阅着一册泛黄的古卷,见陈清上来,他却也不抬头,只悠悠道了一句:“掌门看完了?”
“看完了。”
老者“嗯”了一声,又翻过一页纸:“可有所得?”
“颇有所得。”陈清走到柜台前,“有件事想请教阁主。”
“掌门请讲。”
“那帛册中提及的‘玄黄正宗’,如今何在?”
老者微微眯眼,停下了翻书的动作,沉默了片刻,才道:“掌门可知道,那玄黄正宗四个字,在这离京城中,是个不能轻易提及的名字?”
陈清奇道:“为何?”
“因为这玄黄正宗,乃离阳宗的死敌。”老者叹了口气,“这事知者甚少,老夫也是看守这龙渊阁久了,从堆灰的古籍中拼凑出来的。当年玄黄正宗因占据了东灵洲一条上品灵脉,与离阳宫产生了冲突,双方斗了数十年,最终玄黄正宗落败,道统被逐出东灵,余部漂泊海外,不知所终。”
陈清听完,点了点头:“多谢阁主解惑。”虽是得了答案,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背后的事,没有这么简单。
“掌门客气了。”老者依旧语气淡淡,“若还想查阅什么,随时可来。”
陈清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龙渊阁。
阁外,街上行人渐多,早市已开。
他站在门口,眯眼看了片刻天色,然后沿着来路离去,但那三卷帛册中的信息,却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玄黄正宗、太初帝诏、古神残念……第四世梦中身,如若挑选那等时机降临,怕是要置身于天地俱焚的间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