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南方,北方居然也在他的视野之中吗?”
在拜别陈清之后,南炎太子的心里,却依旧回荡着其人最后的话语,一时之间,思绪复杂。
若是换个人这般说,他都要怀疑对方有吞并天下之野心!
但这位溟霞山的掌门人却是例外,因为在他看来,其人之道行之高,已是超脱王朝,那等境界之人本就不可能轻易沾染红尘,理应只是要从中参玄!
“不过,其野心之大,也可想而知啊!”
想到这,他忍不住摇头感慨!
在他身后不远处,韦端与萧鹤亭缓步跟随,见这位少主表情连变,联想到其人刚刚才面见过那位高深莫测的溟霞掌门,自是好奇缘由。
另一方面,他们全程观望了方才那般异相,隐隐猜到,那社稷鼎之玄妙,或许已为那溟霞山掌门窥见,因此对其目的,格外在意,担心会牵扯到大炎王朝的兴衰。
行至一棵老槐树下,南炎太子忽的收敛思绪,转身招手,招呼二人过去,笑道:“两位先生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加上先前在来的路上也曾私下里交谈,该是在议论陈掌门吧?有什么话,不妨当着我面说。”
韦端与萧鹤亭对视一眼,都有几分迟疑。
但最后,还是那萧鹤亭先拱手道:“殿下明鉴,老臣之前确与韦侍郎议论了一番那位陈掌门的局势。”顿了顿,他朝着四方行了一礼,然后道:“老臣今日在此地,以真心言之,还望掌门见谅。”
紧跟着,他又对南炎太子道:“老臣以为,陈掌门虽是神通盖世,但若大炎皇室欲与之结交,利大,险亦大,须慎之又慎。”
“险在何处?”南炎太子靠着树干双手抱臂,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并无责备之意,也不因身处溟霞山中而束手束脚。
萧鹤亭也是坦荡,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听得此问,便将自己之前的顾虑一条一条摆了出来:“其一,万法阁。陈掌门击溃铁律、碎刑狱副印,已是对万法阁的挑衅,那万法阁立世悠久,其底蕴非一朝一夕可撼动,若南炎与他走得太近,难免被卷入漩涡。”
“其二,北离,那边正在试图以血脉纽带拉拢陈掌门,若陈掌门当真与北离宗室有旧,日后以此为由北上,南炎今日投入的厚意,皆会被北离摘了果子。”
“其三,社稷鼎乃我大炎立国根基,玄符虽非鼎身,却承载着根本法理,将此物交予外人,哪怕只是参悟权,也是开国以来未有之先例。万一那位从中洞悉了大炎社稷运转的薄弱之处,日后若生变故,后果难料。”
顿了顿,他叹道:“不过,现在说这话,怕是有些晚了。”
话虽如此,但萧鹤亭说话时语气平稳,措辞克制,只是那忧国之心,却也溢于言表。
韦端这时也开口了:“萧先生所言,确有道理。但那万法阁的铁律败在陈掌门手下,过去许久,万法阁也无实质性的报复动作,这说明什么?说明万法阁在投鼠忌器,他们拿不准陈掌门的深浅,因此不敢轻举妄动!一个让万法阁都感棘手的人物,若只因怕得罪万法阁,便与他保持距离,岂不是因噎废食?”
“再说北离。”说着说着,他的气势更盛几分:“北离与他攀亲,用的是血脉纽带,但陈掌门对北离并无归属感,观其生平、行事,也断无偏向北离之可能。更何况,北离能用血脉留住他,南炎便不能用志趣留住他?那社稷鼎玄符,便是引子!况且,老夫以为,既是结盟,诚意便是第一位的,诚意给到位,对方自然有所回应。”
萧鹤亭听完,转向南炎太子,拱手道:“殿下,韦侍郎的意见,老臣听明白了,但老臣之言,也是发自肺腑,请殿下决断。”
南炎太子沉思片刻,笑道:“韦侍郎说的是利弊,萧先生说的也是利弊,但你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二人都凝神听他的话。
南炎太子便道:“尔等可曾想过,陈掌门,需要大炎吗?”
他转身,望向溟霞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