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签售会,面对的都是读者,他还能自在从容一些。
可现在,台下坐的全是文坛的老前辈,他怎么着也得收敛一点,拿出十二分的认真来。
他看向吴强,对方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神里满是等待表扬的期待。
沈砚终究没忍心说出别的话,只是点了点头,感激地说:“多谢多谢,我很喜欢这个安排,真是太令人惊喜了。”
吴强连连摆手,大大咧咧地说:“不谢不谢,我们啥关系!你也别太感动嘛,这都是小事一桩而已。”
他看着沈砚那副哭笑不得的神情,还以为沈砚是被感动到了。
沈砚:“……”
他趁着吴强看不到的时候,深深叹了一口气。
沈砚正思忖着,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温和的笑语。
沈砚回头,只见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作家正朝他走来,为首的是沪城作协主席于伶。
于伶走上来,握住沈砚的手,“小沈啊,恭喜恭喜。你这签售会,阵仗搞得真大,热闹得很,通过你的签售会,我还见到了不少很久没见的老朋友。”
周围的几位老作家也纷纷附和,有人夸他年轻有为,有人询问他的创作灵感,言语间满是善意的恭喜。
沈砚自然是摆低姿态,拿出后辈的态度来,把几个老作家哄得很是高兴。
“听说你的《追风筝的人》卖得好得很啊?”于伶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具体的数据我也没有统计,吴强主编才知道呢。”沈砚把锅甩给了吴强。
吴强立刻上前半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于主席,也就那样。”
他故意顿了顿,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才清晰地报出一个数字:“上市这段时间以来,卖了 150万册了。”
“啊?”旁边一位戴老花镜的老作家惊得推了推眼镜,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150万册?这……这在当代文学里可是头一份啊!”
另一位头发花白的女作家喃喃道:“我写了三十年,六部小说加起来也才不到 30万册,小沈这一本书买几个月就顶我们一辈子了。”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纷纷交头接耳。
1986年的中国文坛,畅销书的标准还停留在“十万册已是奇迹”的阶段。
沈砚这150万册的销量,简直是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们看向沈砚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欣赏,又多了几分惊叹和掩饰不住的羡慕——毕竟这都是实打实的收入,在那个平均工资不过几十块的年代,这样的销量意味着难以想象的财富。
沈砚也没想到,《追风筝的人》短短几个月就突破了150万。按照12%的版税、单价 3块钱计算,这本书已经给她带来了54万的收入。
再加上之前《活着》《平凡的世界》等作品的持续畅销,他银行账户里的存款很快就要突破200万了。
要是不是捐款、买房、投资菊花厂,沈砚的存款早就超过200万了。
这笔钱,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巨富。
那些大商人,恐怕也没有几个人有这么多钱。
沈砚想起几年前,他兜里揣着几十块钱稿费,连买斤肉,或者给两个小家伙买奶粉都要犹豫半天,每一笔开销都精打细算到几毛几分。
恨不得每一分钱都要分成八瓣来花。
可现在,钱真是越来越多了。
坐在家里,稿酬就像自来水那样源源不断地流进荷包。
他再一次深刻体会到余华那句“我靠《活着》活着”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而现在,沈砚不仅有《活着》,还有《平凡的世界》,还有《追风筝的人》。
那一本不是超级畅销书、长销书啊。
更别说之后的《哈利波特》了。
沈砚现在的钱来得太快太猛,使得他只能记住一个大概的数字,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细细琢磨,钱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不过沈砚可不会觉得钱够了,这点钱,现在是巨款,放在以后,就是沪城买房的一笔首付,还只能买个不咋样的房子。
所以继续挣钱,是沈砚一直的任务。
“我这边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于伶的声音打断了沈砚的思绪,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于主席,您这边有什么好消息啊?”沈砚回过神,好奇地问道。
于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沪城作协,不是今年才成立了一个沪城作协文学奖吗?经过我们的商议,决定将首届的沪城作协文学奖颁给你的《追风筝的人》,这几日就会正式通知你,消息也会对外公布。”
“啊?”沈砚着实吃了一惊。
这个沪城作协文学奖是今年才确定下来的,在历史上是没有的,大概也是沈砚来到这个时空后,产生的一些化学反应。
由于沈砚的表现实在是太突出,带领着沪城文学,结结实实压过了京城文学,所以沪城作协就打算办一个奖,专门用来奖励在沪城写作的作家。
奖金还挺丰厚的,足足有三千元呢。
沈砚真没料到,他竟然能获得首届的奖项,别看这个是新兴的,地方性的奖项,但沪城作为文学高地,这个奖项的含金量还是挺高的。
吴强在一旁偷偷笑了,其实他早就从作协的朋友那里得到了消息,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沈砚。
他看着沈砚震惊的样子,心里比自己获奖还高兴——作为沈砚的出版人,看着自己发掘的作家一步步走向巅峰,这份成就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周围的老作家们立刻纷纷向沈砚道喜。“恭喜啊小沈,年纪轻轻就拿了这么重的奖!”
“真是实至名归,《追风筝的人》写得确实好,既有深度又有温度。”
“这下好了,销量和奖项双丰收,真是叫好又叫座啊!”大家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他们虽然羡慕沈砚的好运,但更认可他的才华。
在这个文学复苏的年代,能写出这样既有文学性又能打动普通读者的作品,确实值得这份荣誉。
沈砚连连拱手道谢,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他对奖项本身并没有太多执念,但这份认可让他还是很舒服的。
“你现在可不得了啦!”王安意等老作家们走了后,挤了过来,“我这段时间在家看报纸,哪哪都是你的新闻。又是签售会,又是《活着》的开机仪式,想躲都躲不开。”
“啧啧啧,真是想不看到你的新闻都难。”
胡万春也凑了过来,打趣道:“还别说,估计接下来又有新闻了,著名作家石见荣获首届沪城作协文学奖。”
他们都知道这个消息,毕竟都是沪城作协的核心成员,沈砚是去外地签售了,这才现在知道这个消息。
寒暄过后,签售会正式开始。
沈砚走到台上的签名桌前,才发现这次的安排和以往大不相同。
舞台中央设置了一个圆形的对谈区域,摆着几张沙发和茶几,旁边立着“石见的文学观”的主题牌。
这是特意安排的嘉宾对谈环节,为的是让更多人了解他的创作理念。
这个主题其实是一个宏大的主题,什么样的作家才能输出自己的文学观啊?那肯定是大作家了嘛。
而沈砚,现在无疑就是这样的一位大作家了。
和沈砚对谈的,除了于伶主席,还有三位沪城本地的重磅作家——其中两位是茅盾文学奖的获得者,还有一位是深耕乡土文学多年的老作家。
沈砚心里清楚,这是沪城作协在为他站台。
作为沪城作协最当红的作家,他如今的成就不仅是个人的荣誉,也是沪城文坛的骄傲,所以他们才会动用这么多资源,协助《收获》为他举办这样一场规格极高的签售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们围绕着沈砚的创作理念,文学成就等话题展开了深入的讨论。
于伶在对谈的最后,当着全场观众的面郑重说道:“石见的文学已经成为中国文坛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它是中国文坛的一面旗帜。
石见的文学观,是一种崭新的、充满生命力的、开拓包容的独特观念。近年来中国文坛最大的收获,便是挖掘出了石见这样的作家,他写出的多部作品,都是中国文坛最精粹、最成熟、最耀眼的硕果……”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全场响起。
于伶作为沪城作协的副主席,这番话不仅代表了个人的认可,更带着官方层面的背书。
对谈环节结束后,签售正式开始。
当读者们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瞬间就把签名桌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