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轻轻一笑，他怎么会没听到。
从早上到现在，他的电话也几乎没停过。
他在影视圈、文艺圈本就有不少朋友，央视的导演、副台长，好几个都和他私交甚好。
《平凡的世界》首播收视破纪录的消息，他一早就知道了。
可他还是温声道：“消息是听了不少，但我一直在等，等林导你亲自告诉我呢，只是没想到，让我等了这么久。”
林汝为闻言，又是开心，又是不好意思。
“我也想第一时间打给你，可实在没办法，电话一个接一个，刚挂一个，下一个就进来了，直到现在才腾出时间，让你久等了，抱歉。”
“我就是开个玩笑，绝没有怪罪林导的意思。”笑后，沈砚语气格外真诚，“我要郑重地恭喜你，林导。如果不是你，这部剧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成绩。”
“沈砚老师，我也要恭喜你。”林汝为连忙道，“如果没有你这么好的小说，没有你一路的支持和指导，我们也拍不出这样的作品。”
“好啦好啦，我们就不要相互恭维了。”沈砚笑道：“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不是，再说就生疏了。”
“是是是，等我们剧组来沪城开会的时候，我再带整个剧组来拜访你。”
林汝为已经知道，他们剧组要去沪城开会。
“好的，欢迎欢迎。”
两人在电话里互相道谢，彼此欣赏，寒暄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沈砚刚放下电话，铃声几乎是立刻又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方舒。
听筒里，立刻传来她活泼又激动的声音：“沈砚老师，恭喜你啦！”
“你知道吗，《平凡的世界》收视率已经突破81.1%了！创下所有电视剧第一，比第二名高出不知道多少！”
“您现在可是小说、影视两开花！”
方舒的语速极快，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隔着电话，沈砚都能想象出她手舞足蹈的模样。
沈砚笑着回应：“刚才林导刚给我打过电话，消息我已经知道了。我也要恭喜你。”
“恭喜我？”方舒一愣。
“我看了今天的报纸。”沈砚语气温和，带着欣赏，“大家都说，你演的田晓霞，是最美田晓霞。你塑造了一个经典角色。”
这话一出，方舒更激动了。
“这都要谢谢您，沈砚老师！”她语气真挚，“要不是您写出田晓霞这么好的角色，我哪里有机会演得这么深入人心。”
“我演过不少角色，也拿过一些奖项，可从来没有一个角色，像田晓霞这样，被这么多人记住、喜欢。”
“我今天一早起来，整个人都懵了。”
“走到哪里，都有人夸我，亲戚、朋友、邻居，甚至街上碰到的陌生人，都在跟我说起田晓霞。”
“活了这么大，演戏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什么叫功成名就。”
方舒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叽叽喳喳地跟沈砚分享着今天一早的离奇经历，从被家人叫醒，到被报纸新闻惊到，再到出门被路人认出打招呼，每一件小事，她都讲得兴致勃勃。
沈砚安静地听着，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直到下一个电话已经在外面响了好几次，他才不得不轻声打断：“方舒，我这边还有别的电话打进来，我先不跟你多聊了。”
“下次你来沪城，咱们再慢慢说。”
“哎呀，你看我，一说就忘形了。”方舒这才回过神，连忙道歉，“今天您肯定比谁都忙，那我不打扰您了。”
“下次我去沪城，一定上门拜访！”
说完，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沈砚刚歇口气，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朱时茂。
他的语气比方舒克制得多，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演员，大风大浪见得不少。
可即便如此，言语间依旧藏不住惊讶与赞叹。
“沈砚老师，恭喜。《平凡的世界》这一次，真是轰动了。”
“收视率我听说了，太吓人了。比我当年拍《牧马人》的时候，关注度还要高出太多。”
朱时茂很清楚，这一切，根源还是在小说本身。
《平凡的世界》从出版起，就是最火的小说，感动了无数人，早已赚足了口碑与人气。
有这样的基础，电视剧能创下收视神话，并不算意外。
只是这成绩，依旧夸张到让人不敢相信。
接下来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平凡的世界》剧组里的演员、工作人员，纷纷打来电话道喜。
连一向腼腆害羞的陶慧敏，也鼓起勇气打来了电话。
她在电话里声音轻轻柔柔，话不多，有些拘谨，简单说了几句祝福，便红着脸挂断了。
沈砚想起那个温婉如水、眉眼干净的女孩子，忍不住轻轻一笑。
一整个上午，他几乎都在接电话。
直到铃声终于暂时平息，家里的许清宁等人，才敢轻轻凑上前来。
“终于忙完啦？”许清宁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今天看你一刻都没停，我们都不敢打扰你。”
沈砚轻轻揉了揉眉心，笑道：“确实没想到，首播会轰动到这个地步。”
“我也没料到。”许清宁感慨，“收视率高成这样，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了。”
说着，她转身抱来一厚叠报纸，放在沈砚面前。
“你看，这些全是报道《平凡的世界》的，我都给你一一收起来了。”
沈砚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头版头条，赫然是《平凡的世界》收视破纪录的消息，大字标题醒目至极，配着电视剧剧照，篇幅占了整整一版。
他一张张慢慢翻看着。
报纸上，全是对这部剧的赞美。
从剧情、表演，到镜头、配乐，再到对原著的忠实还原，每一篇评论，都充满了认可与喜爱。
有人说，这是改编最成功的小说。
有人说，这是属于一代人的青春与记忆。
有人说，《平凡的世界》用最朴素的故事，写出了最不平凡的力量。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报纸的铅字上，温暖而明亮。
沈砚静静看着，心里一片平静，却又带着淡淡的暖意。
他真没想过，《平凡的世界》不管是小说还是电视剧都火得这么一塌糊涂，前生来说，可没有这样火得。
没想到在自己手里后，会这么快就以这样轰动的方式，走进千家万户，打动亿万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