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知道,这种机会很是难得,能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各个国家的作家,放在哪里都是很难遇到的。
今天一共有三个讨论主题,正好把在场的作家分成三组。
第一场讨论的主题,是东方文学。
受邀的嘉宾,自然都是东方文学创作者——沈砚、周作家、蒋作家,还有一位日本作家,再加上聂华玲。
中途,还有一位对东方文学十分感兴趣的欧洲作家,主动毛遂自荐,加入了这场讨论。
台下,坐着一位曾经最先读沈砚作品的华裔学生卡特,卡特本名叫孟浩,卡特是他的英文名。
他之前还专门为沈砚写过一篇很长的评论文章。
此刻,他正一脸期待地望着台上的沈砚。
和保罗一样,自从读完沈砚的《追风筝的人》后,他像是发现了一座藏满宝藏的矿山,把沈砚所有作品都找来看,一遍又一遍,越看越震惊。
一个成名不过两三年的人,竟然写出了这么多部分量极重的作品。
更让他意外的是,沈砚看上去比他还年轻,却已经取得了如此高的成就,实在罕见。
于是,他悄悄把自己的研究生研究方向,改成了沈砚及其作品。
他心里清楚,一个好的文学评论家,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值得自己研究一生的方向。
而沈砚身上,有着令人惊叹的创造力。
假以时日,研究沈砚恐怕会成为一门热门学问。
现在就开始深耕,他绝对是先行者。
想到这里,他暗自得意,耐心等着讨论会结束,好上前和沈砚好好认识一番,好好聊一聊。
东方文学是一个庞大的命题。
这场讨论,只能从一些细微的角度切入。
聂华玲是这场讨论会的主持人之一。
她先开口,介绍了海外华语作家的写作现状。
接着,她邀请周作家和蒋作家,介绍了湾省的文学情况。
之后,又请青山简单介绍了日本文学。
最后,才轮到沈砚,介绍大陆文学的情况。
其他作家介绍时,大多是零散地讲述当下与过往,看不清未来的走向。
只有沈砚,条理清晰,娓娓道来。
他不仅梳理了已知的事实,还结合当下文学现状,做出了许多合理推测,当然在别人听来是合理推测,但在沈砚那里,却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所历。
自然就说得很笃定与精准,与那些虚无缥缈之语,自然有云泥之别。
台下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沈砚的眼光如此独到。
他随口说出的许多观点,都让人眼前一亮,甚至心生震撼。
对某位作家未来的转型方向、风格变化,他都说得十分确切,仿佛提前预知一般。
和其他人片状、丝状的介绍不同,沈砚的讲述是条线状的,脉络清晰,逻辑严谨。
高屋建瓴,又深入浅出。
在场的人,无不佩服他的口才与见识。
随着讨论深入,大家越发发现,沈砚不只是对大陆文学了如指掌。
整个东亚地区,各个国家、各个地区的文学源流、发展脉络、未来可能的走向,他都说得头头是道。
这一点,实在难得。
聂华玲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沈砚。
她原本以为,沈砚只是天才作家、天才诗人。
今天这场讨论,才让她发现,沈砚还拥有天才般的文学研究天赋。
他抛出的许多观点,都是前人未曾有过的独创见解。
看向沈砚的眼神,不由得越发热切。
她心里甚至萌生了一个念头——要是能把沈砚延揽到学校任教,假以时日,他必定能成为一位举足轻重的大教授。
她暗暗决定,等找个合适的机会,一定要好好跟沈砚提一提。
周作家看着沈砚的目光,也渐渐多了几分复杂。
沈砚一次又一次给人惊喜,平日里深藏不露,没人知道他身上,还藏着多少未展露的天赋。
在她看来,这个年轻人,是她见过最有魅力、也最有神秘感的人。
虽然外表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受,但他见识的广博,思想的深邃,真从他的外表和年纪一点都看不出来。
而蒋作家,却听得有些如坠云雾里。
沈砚那抽丝剥茧般的分析,句句精准,句句戳中要害。
蒋作家一向自视甚高,觉得自己不仅是作家,还是眼光独到的文学评论家。
平日里,总爱对别人的作品指点江山,热衷和人打笔仗,自认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真相。
可此刻,沈砚一个接一个的观点抛出来,每一个都石破天惊。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写成一篇分量极重的文学论文。
那些观点,他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就算侥幸想到,也绝不会当众说出来,生怕被人窃走,据为己有,可沈砚抛出这些观点却一点都没有这方面的担忧,好像不要钱似的。
这怎么会不让他惊讶?
可与此同时,沈砚的话又像醍醐灌顶,让他豁然开朗。
他心里甚至动了歪心思,想悄悄把几个观点挪为己用,只要拿住一个观点,好好写成一篇文章,恐怕都很不得了了。
只是他晚了一步。
台下那位研究沈砚的学生卡特,早已把沈砚说的每一句话,都录音、一字一句记了下来。
卡特满心收获,只觉得这场讨论会让自己受益匪浅,长了无数见识。
他暗下决心,回去后立刻整理文稿,只要沈砚同意,就把这些内容发表出去。
在他眼里,沈砚今天在讨论会上的发言,本身就是一篇绝佳的文学论述,甚至足以当作一篇博士毕业论文。
无数创见,无数思想的火花,犹如岩浆一般喷涌而出。
他更加确信,自己选择研究沈砚,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另一边,日本作家青山靠着不算流利的英语,也听懂了大半。
对其他国家的文学,他没太多感触。
可当沈砚分析日本文学的现状、预判未来发展趋势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如果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他一定会以为,说话的是一位深耕日本文学数十年的大家。
谁能想到,说出这番话的,竟是一位外国小说家,还这么年轻。
这些见解,若是带回日本,必定会引起巨大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