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看得那位心高气傲的蒋作家,一阵失神。
讨论会结束后,学生卡特看准机会,快步凑到沈砚面前,语气激动得有些发颤:
“沈砚老师,您好!我是聂华玲老师的学生卡特,中文名叫孟浩,我是您的读者,您所有的小说我都看过。今天能亲眼见到您,我实在太荣幸了。听了您刚才的讲话,我真的受益匪浅,学到了太多东西。”
卡特紧张得像连珠炮一样,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沈砚温和一笑:“别急,慢慢说,我听着呢。”
听到沈砚的声音,卡特才稍稍平静下来,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
“我这次来找您,是想告诉您,我打算研究您。”
“研究我?”沈砚微微一怔。
卡特用力点头:“是的,我准备把研究您,作为我今后的学术方向。这是我写的一篇关于《追风筝的人》的评论,想请您看一看,指点我一下。如果有机会,我想和您深谈,我还有很多问题,想向您请教。”
沈砚听着他这番话,不由得哑然失笑。
自己才二十多岁,竟然已经有人要把研究自己,当成学术方向了。
说起来,还真是有点意思。
可看着年轻人一脸真诚恳切的模样,他心里又有些动容。
沈砚接过他递来的稿子,笑道:“好,我回去看看。等我有空了,会让聂华玲老师通知你,到时候我们再细聊,可以吗?”
“好,好!那我一定准时来拜访您!”卡特激动不已。
沈砚想了想,实在不想给卡特一个模糊答案,又道:“这样吧,我明天下午有空,你到聂华玲老师家里来找我就行。”
“好!好!我一定准时到!”
卡特一脸兴奋地应下,才满心欢喜地离开。
许清宁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抿嘴轻笑。
等卡特走远,她才凑近沈砚,轻声打趣:“没想到啊,你都快成一门学问了,还有人专门研究你。”
沈砚无奈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
“不过这是好事啊,说明大家已经在认可你的文学成就了。”
许清宁眼睛弯弯,“保不准哪天,研究沈砚就成了热门学问,干脆叫‘沈学’好了。”
沈砚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低声笑道:“真有那一天,你肯定是研究‘沈学’的第一专家,不是吗?”
许清宁一下子听出了他话里的暧昧,小脸微微一红,垂下眼睫,假装生气不再理他。
这人,总是动不动就逗她,真是讨厌。
回去的车上,众人又围着沈砚问个不停。
尤其是周作家,趁着休息时间,列了十几个问题,一一向沈砚请教。
沈砚无奈,只好耐心一一作答。
周作家听得心满意足,笑着说:“沈老师,我回去把这些整理一下,回湾省之后就发表。您的这些观点,一定会震惊很多人的。”
顿了顿,他又开口邀请:
“沈老师,如果您有空,能不能来湾省走一走?我想出面邀请您,和我们湾省的作家们交流交流,相信大家一定会很有收获。”
沈砚也没料到,来美国一趟,先是日本作家邀请,现在又有湾省作家相邀。
他心里暗自盘算,对方主动邀请,应该会包食宿路费。
若是这样,趁机出去游玩一圈,倒也不错。
回到住处,众人又闲谈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没有安排活动,一整天都是自由时间。
沈砚和许清宁在小城里四处溜达,尝了尝当地的食物,味道实在一言难尽,两人都不太吃得惯。
不过这里的景色倒是不错。
附近有一座公园,环境清幽,两人在里面散了很久的步,还偶遇了另外两位同行的作家。
下午,沈砚准时回到聂华玲家。
没过多久,卡特就如约前来拜访。
卡特要研究沈砚的事,早就和聂华玲说过。
一开始,聂华玲还觉得这个研究方向有些偏窄。
可经过昨天那场讨论,她再也没有半分怀疑。
沈砚身上,有一种连她都为之着迷的气质。
旁人所能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越了解,越让人惊叹。
研究沈砚,不仅有前途,更有挖不完的内容。
所以,她对学生这个决定,极为支持。
昨晚回来时,还特意拜托沈砚,要他多和卡特交流,让他能掌握更多资料。
沈砚自然没有拒绝。
卡特今天准备得十分充分。
录音机、录音笔全部带上,能买到的沈砚所有出版物,甚至是刊登过他文章的报纸,都一摞一摞搬了过来,还有厚厚一本自己整理的笔记。
沈砚之前已经看过卡特写的那篇《追风筝的人》评论,心里颇为赞赏。
不愧是聂华玲的高徒,文笔、见解都相当出色。
此刻看着卡特把一大摞资料摆在桌上,沈砚也有些意外。
他这才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做足了准备。
卡特腼腆地笑了笑,看向沈砚:“沈老师,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沈砚微微点头:“当然可以。”
卡特腼腆地笑了笑,将录音笔打开,按下录制键后,才在沈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又带着几分拘谨。
“我今天准备了一些问题,可能会有些繁琐,还请您多包涵。”
沈砚放下手里的杯子,温和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想问啥就问,咱们慢慢聊,不用紧张。”
得到沈砚的鼓励,卡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翻开笔记本,目光落在第一页的问题上,轻声开口:“沈老师,首先我想请教您,您在创作《追风筝的人》时,最初的灵感来源是什么?
我在评论里提到,这本书里的救赎主题很打动我,但我很好奇,是什么让您想到要写这样一个关于愧疚与救赎的故事?”
沈砚闻言,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望向窗外,顿了顿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灵感,就是平时观察人、经历点事,攒下的一些感悟。
我觉得每个人心里都有个‘风筝’,可能是没弥补的遗憾,也可能是藏在心里的愧疚,咱们这辈子,说白了就是在追这个风筝,图个心安……”
卡特听得十分认真,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偶尔还会停下笔,抬头看向沈砚,眼神里满是敬佩。
……
“沈老师,我一直很好奇,您这么年轻就有如此深厚的文学积淀,您的人生经历,是否对您的创作产生了很大影响?您最初决定走上写作这条路,出发点是什么?”
沈砚淡淡一笑:“我这辈子也没经历啥大风大浪,就是一些难忘的小事、遇到的人,这些都成了我写东西的素材。一开始写东西,也没什么大目标,就是想把心里想的、看到的、感受到的,用文字记下来,能让看到的人有共鸣,就够了……”
卡特和沈砚一问一答,时间就悄然过去了,本来只准备采访一个小时的,不知不觉三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沈砚和这位卡特同学聊得还挺欢乐的,沈砚心想,看来自己和这位卡特同学还真有点缘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