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硬币在空中翻腾。
就在它上升时，关瞳忽然对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魔猎命开口。
“我在内心做出的选择是命运硬币的‘存在’面，你务必要接住命运硬币。”
这句话说完的那一刹那，某种肉眼看不到的变化发生在赌局空间之中。
黑暗深处，恶魔猎命在短暂的死寂后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不！我的身体……你怎么会……”
闪着金色光芒的命运硬币这时已升至最高点，开始向下落。
有什么东西撕裂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不，这不可能……为什么……！”
猎命恶魔发出痛苦的声音，它的一只手掌伸出黑暗，挣扎着要接住落下的命运硬币。
然而那只手掌尚未触碰到命运硬币，就变得四分五裂，仿佛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自我崩溃。
“当啷。”
命运硬币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关瞳面无表情道：“你输了。”
“这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呃啊啊啊啊啊！！！”
难以置信的震惊混杂着惨叫从黑暗中传出，恶魔猎命此刻无疑正处于某种极端痛苦之中。
“我想你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关瞳对着那片黑暗说，“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恶魔猎命的惨叫还在继续，关瞳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说下去。
“猎命赌局的最终目的，是夺取赌局参与者的生命力，失去了生命的参与者，自然无法存在于世。因此被夺取了生命的参与者，将失去自己的‘存在’。”
“但你的能力，或者说赌局空间的能力即便再强大，也无法强制一个不赌的人入局。于是你和你的分身便通过读取参与者记忆的方式，投其所好地进行针对性诱惑，骗取参与者入局。”
“当参与者看破你们的诡计，或内心坚定不受诱惑吸引，并且拒绝接受赢来的诱饵筹码时，赌局空间便会启动最后的预案——‘古老赌局’。”
“恶魔猎命，我猜你就算是赌局空间的主人，或者是赌局空间的伴生体，也根本没搞清楚‘古老赌局’的本质是什么。”
“你以为在古老赌局中作为命运硬币的‘承接者’必赢，但你的选择已经暴露了你的虚弱：你内心深处极度恐惧输掉这场赌局，但同时又极度傲慢，认为人类不可能赢过你。”
“因此如果你这个恶魔，或者说赌局空间的本质是‘掠夺存在’，那么你们的反面，不正是‘存在’本身么。”
“一场真正公平的赌局不存在必输或必赢，而‘古老赌局’命运硬币的两面便给了‘抛起者’赢下赌局的提示。”
“当‘抛起者’选择‘存在’面，并且告诉‘承接者’自己的选择后，如果‘承接者’接住硬币，就等于承认了‘抛起者’的存在。”
“但你不能承认不是吗？你的本质、赌局空间的本质是掠夺参与者的‘存在’。当你承认参与者的‘存在’后，一个悖论就在这片空间内产生了。”
“就像1+1=2和1+1=3无法并存，你，不，应该是赌局空间。从现在的情形来看，赌局空间才是真正的主人，而你恶魔猎命，不过是为这片空间服务的一个奴隶。”
“当你这个奴隶明知我的选择是‘存在’面，还试图要接住命运硬币、违背赌局空间的本质、承认我在赌局空间的永久存在时，它当然会摧毁你，将你撕成碎片。”
“我想你曾经一定发起过几次‘古老赌局’，但参与者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他们选择的哪一面，对吗？因为你告诉他们的是‘在心里默选’——但我认为连你自己都只是照本宣科地遵循赌局空间的规矩，根本不知道‘抛起者’赢下古老赌局的方式。”
他说到这里时，黑暗中的惨叫已渐渐平息。
不知是赌局空间对恶魔猎命的伤害停止了，还是它已经失去了惨叫的力气。
关瞳迈步走入前方的黑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所谓掌握赌局空间的强大恶魔，此时不过是一堆散落在地上的残次品，从那些残片依稀能看出它原本的模样：一个由三条手臂和数枚骰子组合而成的怪物。
“这场古老赌局是我赢了。恶魔猎命，你可以去死了。”
“……”
一缕金光从满地残片中飞起，向着远方遁去，但立刻就被盗火者的红色光环镇压，碾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