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啪嗒”
身后的踩水声接连响起,声音不大,频率不高,但速度很快,山本春奈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将对方甩开。
此刻的山本春奈面临着与昨夜小川遥同样的局面。
现如今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改变方向,寻找附近最近的建筑躲避,要么赌一把,拼尽全力朝着地下通道方向跑。
但山本春奈比小川遥多了一个关键优势,她手中掌握着情报,那份至关重要的地图。
地图在手,山本春奈清楚自己绝无可能在被水鬼追上前赶到地下通道入口,所以她果断放弃原计划,朝着地图上所标示的,距离最近的几座建筑跑去。
这一次她的运气还不错,在背后的踩水声追上前她,她先一步冲出迷雾,撞开虚掩的门,闯进一座好似教堂的建筑内。
这里明显尘封已久,环境杂乱破败,不见光源,周遭弥漫着一股冷色调的幽光。
情况紧急,山本春奈根本来不及仔细观察,她几乎是扑过去的,趁着身体倒地的一瞬间,连滚带爬的钻进了距离最近的一张长条桌下。
下一秒,那扇被她反手摔上的门就被撞开,毕竟门上没有锁。
如果山本春奈能有时间仔细观察的话,她会发现这扇门的锁也被破坏掉了,是被蛮力撞开的。
藏在桌下,山本春奈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一双湿漉漉的腿。
“啪嗒”
“啪嗒”
水鬼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进了教堂内,随着角度变化,她终究是见到了水鬼的真面目。
之前她仅仅只是听到了踩水声就吓得她仓皇而逃,被追逐的过程中她压根不敢回头,担心见到恐怖的景象而腿软。
现在她看清了,这是一个女孩,岁数不大,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浑身湿透,湿漉漉的长发一绺绺垂下,死死的贴在脸上,整个人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那张苍白的脸上,一双略微泛黄的乳白色眼珠中充斥着极端的冷漠与阴森。
“啪嗒”
“啪嗒”
水鬼一步步朝教堂里面走,随着角度的变化,山本春奈看到了水鬼身后还背着一把伞。
那伞与水鬼的装扮很不搭,水鬼在穿着上给人的感觉是很年轻有活力的女孩,但这把伞却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古物。
伞面老旧,破败不堪,伞面像是用纸糊的,破洞处漏出了里面用于支撑的竹制伞骨。
不知道为什么,这把伞带给山本春奈的第一感觉很不好,她一度感觉这东西是活的。
“啪嗒”
“啪嗒”
很快,水鬼就走近了山本春奈的藏身处,那双乳白色的眼珠子几乎动也不动,但从对方的角度,绝对能看到桌下藏着人。
可水鬼就那么一步一步的离开了,并未对近在咫尺的山本春奈动手。
可还不等她松口气,就听原本逐渐远离的踩水声又转回来了,这次就停在她身后不远。
望着地上那道凸起的稀薄影子,山本春奈紧张的牙齿打颤。
她清楚的记得之前地上可没有这道影子,这意味着水鬼距离她比想象的更近,就站在她身后。
而这还不算,地上那道凸起的影子竟然一点点矮了下去,这一刻山本春奈几乎崩溃了,泪水在眼眶中不断打着转,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站在她身后的水鬼正在慢慢蹲下,或是在逐渐弯下腰。
对方发现她了,她暴露了!!
山本春奈的第一反应就是跑,立刻就跑,但这股近乎本能的反应居然被她生生的遏制住了,在这一刻,她脑海中出奇的冷静。
现在就算跑她又能跑去哪里,且不说她能不能有机会跑出教堂,就算是跑出去了,那又能怎么样呢。
离开了建筑的庇护,她会立刻被追赶上来的水鬼秒杀,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想通了这些,山本春奈咬紧牙关,闭上眼,一动不动,她决心赌一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能有十秒钟,也可能更长些,直到身后再度响起踩水声,那声音逐渐远离,山本春奈才猛地睁开眼,如同即将溺毙的人,终究是浮出了水面,呼吸到了一点空气。
也是在这一刻,山本春奈彻底明白了,这只水鬼与之前那些电车上下来的鬼乘客是一样的,它们都无法“目击”到静止的人。
只要不动,就不会死。
与此同时,另一个疑惑也在她心底生根发芽,暂时看起来这只水鬼也没那么可怕,连她都能找到规律活下来,那昨夜有经验的小川遥更没理由死在这里了。
山本春奈猜测,要么是水鬼还有其余不为人知的手段,要么就是这附近还游荡着另一只鬼。
而下一秒,她的猜测就成了现实,水鬼没找到人并未离开,而是堵在门后,缓缓抬起手臂,以一种活人绝对无法做出的反关节姿势从背后“拔”出了那把伞。
明明只是一把残破的旧伞,可水鬼的动作却又是如此的庄重肃穆,仿佛它拔出的不是一把伞,而是一把名贵的刀剑。
在看到水鬼的动作后,山本春奈心中咯噔一下,她意识到她要有大麻烦了。
随着女鬼缓缓撑开这把伞,原本平静的教堂内忽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这一刻山本春奈整个人都是懵的,她记得这教堂是有屋顶的,即便下雨也不该漏下来。
更何况这里可是幽见山车站,是藏在山中隧道里的,怎么可能会下雨呢?
不过同时,山本春奈就在心中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现在怎么还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思考。
她都见到鬼了,活生生的水鬼就站在她不远处,有鬼的世界还哪里能用科学解释。
这不科学,但很现实。
随着女鬼动作艰难的一点点将伞撑开,雨势也愈演愈烈,突然,一滴雨水滴落,刚好落在她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