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总算知道，半截的女儿是怎么死的！”
英飞等人听了这话，心头大震。
半截至尊极为宠爱的女儿早逝一事，人尽皆知。
但洞天中人，凡是历代修行的，血脉早有变化，传到后世子孙身上，偶尔出天赋卓绝之辈，偶尔也可能出些怪病奇症，难以疗愈。
世人只以为半截的女儿，也是这般情形，现在听来，还有隐情？
英马河眼神闪了一下，看向暮色三箭的箭盒。
“原来是这上面露了破绽。”
他直接坐回椅子上，与风三章之间，仿佛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风三章见旁边几人还是一头雾水，笑着解释起来。
“三十六天将都是候选，为何独独要你们持箭去杀龙波。”
“龙波虽有得到传承的希望，但以他修为，得到圣灵后也不能立刻运用自如，那时，英老弟出手的话，他必然逃跑。”
“可面对英老弟，他心里要是有了退避之念，就更是必死无疑。”
英飞等人明白过来。
照这样说，特意用暮色三箭去杀龙波，其实是一件多余的事。
除非另有隐情，这个隐情有可能让龙波毫无退避之念，当场跟英马河拼命。
到时候，英马河虽然不怕，但也必然有所损耗，就可能被人渔翁得利。
“不错。”
英马河轻笑起来。
“当年那小丫头，竟然跑出去跟个野小子谈情说爱，正好被我碰上，心生一念，下了秘手。”
“半截若要救他女儿，除非是把圣灵符命，传承给他女儿，我就是要看看，他们父女是不是真有如此深情。”
“可惜，半截也是个狼心狗肺之辈，攥着符命，没肯松手。”
英马河说到此事，还很是遗憾，大摇其头。
“我出手时，半截并不在场，事后查验，他女儿病情已经复杂化，也找不出凶手，猜不到具体是何时中的招。”
“但龙波这小子，当时也在场，只是那时修为低，无知无觉，倘若让他传承了圣灵符命，记忆显化，只要一见到我，恐怕立刻就能醒悟端倪。”
半截至尊自己都不知道，女儿其实是早在跟龙波一起闲游时，就已经中了招。
他还以为是女儿被自己软禁之后，自己因气恼而对其疏远，山中守备一时不慎，被什么人下了毒手。
因此，他当然也不知道，圣灵符命只要传给龙波，就能找出凶手。
但，凶手自己是知道的。
凶手总是比受害者更了解案情。
英飞等人听得喉头干涩，心中微颤。
他们几个能出现在这里，都自认为是心腹，与英马河关系最为亲厚，凡是自家大事，几乎都有耳闻。
现在才知道，多年前，英马河就算计了另一位圣灵，而他们几个这么多年，一无所知。
既然自己并不那么了解师父，那过去很多仗着亲切，以为无妨的举动，会不会已经冒犯了师父。
他们就是想到这个，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恐惧。
英马河的目光，陡然向他们身上一扫，冷声道：“这就心绪不宁了？无用之辈，看来很多事瞒着你们，真是做对了。”
风三章笑道：“但杀龙波这件事，我看老弟是做错了。”
英马河双臂环胸：“怎么讲？”
“半截此人，多愁善感。”
风三章轻摇羽扇，“他曾经指点龙波，也算认下这个女婿，但心底深处，必然还认为，是这野小子使他和女儿之间生了嫌隙。”
“这点怨气难消，我看他绝不会真的把符命传给龙波。”
“甚至，三十六天将全是幌子，只因他知道，我们会算他大限，到时必然在附近徘徊，所以干脆把水搅浑，好掩护他真正中意的传人。”
英马河眉头紧锁。
他其实也想过这种可能。
毕竟半截至尊，门下好歹也有千百个弟子。
对外是有风声说，门中弟子要么带艺投师，不得信任，要么修为不足，不能传承圣灵。
但实际如何，只有半截至尊自己知道。
“倘若是那样，我们又怎么知道他究竟中意谁？”
英马河不动声色的用上我们这种词句。
半截至尊与风三章之间，一东一西，也有旧怨，动过几次手。
风三章既然找来，显然有结盟之意，那不妨联手，再看本事。
“他大限将至，神智必有脆弱之兆，更有他将死之晦气，于冥冥中笼罩，牵连门徒。”
风三章羽扇指向山中。
“我又有新炼秘药，正好趁机给他们满门下毒。”
“这毒虽然影响不到半截，但到时候山中情形，必然令他心绪起伏，急于救治自己看中的传人……”
风三章只说到这里，就笑而不语。
英马河把玩着小锤，看向西武林的仙宫：“此事宜早不宜迟。”
风三章对外面轻挥羽扇，如同在扇一朵易灭的烛火。
他脸上带笑从容，动作却是小心翼翼，和风慢送。
片刻之后，风三章轻声道。
“药，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