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的另一端,正是连接在那枯黄光晕上。
鬼神意识崩溃之后,本源神位就会回归灵界,融于灵界辽阔的天地万物之间,直到重新诞生意识。
越是强大的神位,这种回归就越是迅猛,越是无迹可寻。
当年,大禹率众治水的时候,扫杀万精万魔,力战水神巨猿,虽然轰爆了无支祁的意识,却也没能留下无支祁的神位。
以至于后来,在这神位中,又诞生了新的意识,即是“雪仇之神”镜猿。
而摩呼罗迦的神位,又有点不同。
这是从属于龙华的神位之一,假如回归灵界,也不会真的融入灵界之中,自由飘荡,而是会被龙华影响,依旧停驻在龙华大丛林之间。
情况真变成那样的话,根本不算是有效削弱了龙华一系的力量。
为此,楚天舒早做了许多筹谋、推算。
摩呼罗迦能够真身来到人间,是因为这座圣地,由他的神力和天竺祖师神力,紧密纠缠而成。
这种纠缠联系,结下了深厚的缘分。
楚天舒正是要利用鲁德拉的仙衣,绞动天竺诸多祖师神力,形成一个足够强力的绳索,牵住摩呼罗迦的神位。
“给我留下吧!”
楚天舒猛烈一扯仙衣,缘法丝线开始急剧收缩,硬生生把那团枯黄光晕,朝近处扯来。
就在这时,鲁德拉忽然打了个激灵,只觉四肢百骸,三脉七轮,全都不由自主的撑开。
似乎有无情的枝条,在他体内飞快蔓延,从一个幽深的小点,陡然铺展开来。
鲁德拉表情惊愕,四肢大张,身影浮空,七窍中,眼看都要有细小的金色枝芽冒出。
楚天舒脸色微变,左手的仙衣长绳,就像一条要负山岳、怒冲天的狂龙,不受控制的挣扎起来。
枯黄光晕也开始乱颤。
嘭!!
千钧一发之际,有个童子身影出现在鲁德拉后方,抡起一个黑水缠绕的大锤,砸在鲁德拉头顶。
鲁德拉七窍中,延伸出的那种亦真亦幻的枝芽,当场崩碎,身体在虚空中一震,却没有坠向地面。
“你的无主神位果然有问题。”
那童子正是林出城,大喝一声。
“鲁德拉,你还不立刻五心朝天,抱元守一,坐功入定,内火明点。”
“我再以黑水圣灵,结合西王母长生玉露之气,化作大清凉意味,施以禅宗当头棒喝的妙法,助你斩断污染!”
鲁德拉不敢怠慢,当空盘坐,五心朝天,收摄心神,点燃内火。
这内火,是他毕生佛功修为显化,亮在心头,火光映照出被金色根须缠满的心脏。
那些根须,本该属于木质,却不怕火,反而好像要吞噬内火。
好在这时,鲁德拉脑袋上又中了一锤。
哐!哐哐哐!!
林出城左手按住鲁德拉肩膀,右手持大锤,哐哐哐哐,如同敲铁,砸个不停。
一股股清凉之气,被他打入鲁德拉体内,奔流而下,冲击在内火上。
说来也怪,水火相冲,内火却没有泯灭,反而火光大亮。
缠在心脏上的那些奇幻根须,先被清凉气息冲刷,又被膨胀的火光一荡,顿时崩裂开来。
鲁德拉的情况稳定下来。
空中挣扎的仙衣长绳,也逐渐稳住。
若是从前,天竺祖师神力油性太足,龙华还能隔界干扰,这绳索纵然凝聚成形,也容易从楚天舒手中滑脱。
但现在,天竺的祖师神力被教会的神力冲击过,双方仇视,互拼,互相渗透过。
至少短时间内,祖师神力的表面,没有那么油滑,反而充满“毛刺”。
刚才那样挣扎动荡,长绳也未曾脱手。
楚天舒握绳的左手微颤,深吸一口气,天眼符号转移到左手背上,五指猛一加力。
轰!!
枯黄光晕,直接被扯到他面前三尺。
“看你还能怎么跑。”
楚天舒右手金尺点刺如飞,竟然把天竺祖师神力,和枯黄光晕之间的缘分丝线,打得烙印在了光晕之上。
早在春秋时期,就有一种工艺,把金银丝线,敲打镶嵌在铜器或木器之上,形成各种图案。
楚天舒现在的手段与之相似。
缘分丝线被禹王法宝打中的一瞬间,或曲或直的线条痕迹,就会印在枯黄光晕上。
每一片痕迹,都像是一个云龙奇鸟的符号,像一个古老文字。
禹王法宝的封镇之力,就借助这些缘分痕迹,渗入到枯黄光晕内部。
片刻之后,枯黄光晕表面,已经布满了这些古文痕迹。
那种颤鸣、遁逃的声音彻底消失,整个光晕安静下来,轻柔的浮在空中。
“哈哈哈哈!”
楚天舒松了口气,大笑出声。
缘法丝线已经隐去,但神位表面,那些古文般的凹陷痕迹,却不曾消失。
楚天舒右手袖子张开,禹王法宝从掌间滑入袖中,随后也将神位收入其中。
贝叶仙衣被他抖散开来,从绳状变回衣服的模样,提在手上,随意折叠了两下。
这时,他才有闲情,看一眼令牌屏幕上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