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这个暗格,几乎被这三千块钱塞满了。
把钱交给吴迪,发现下面还有一本薄薄的台账。
这可比钱更重要。
“老吴,你先把钱收一下。”赵飞一边吩咐吴迪,一边拿起台账翻看。
吴迪答应一声,也是喜出望外。
没想到,这趟跟赵飞出来,案子还没啥进展,先来了这么多外财。
虽然这些钱最后肯定要上缴一大部分,但他们作为直接经办人,肯定也能留些办案经费,充实股里的小金库。
赵飞已经拿了黄金,也不特别在乎,反正钱放那跑不了。
打开台账,却直皱眉。
这本台账明显用了特殊的暗语,除了一些数字金额,都是代号和缩写。
外人不明就里,根本看不明白。
赵飞也没钻牛角尖儿,转手把台账合上。
心里暗忖:看来这个陆昊死的也不冤。
就冲这些钱和这本台账,大抵就能确定了,他在搞情报交易,只是没之前王副教授做那么大。
而且陆昊做事更小心,连他媳妇简玉梅都不知道。
赵飞不由深吸一口气。
又想到陆昊的死因,直接排除意外可能。
到底是被杀人灭口,还是真如之前所想,是被张小龙给推出来,声东击西,欲盖弥彰的一枚弃子?
赵飞正想,却在这时,楼底下传来苟立德呼哧带喘的叫声:“股长!”
赵飞收回思绪,走到楼顶出口问道:“啥情况?”
刚才他让苟立德去跟踪楼下发现那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苟立德站在下边仰头往上看。
赵飞示意他让开,顺着爬梯下去,回到楼内。
苟立德稍缓口气,飞快说道:“股长,刚才你让我跟那人,你们上来他就走了。我吊在后边跟他回去,发现他直接回了单位。那人是科技局后勤处的。我找人侧面打听一下,那人叫任大勇,是后勤处的修理工。”
赵飞听完,眼睛微眯,心里念头转了几转,便径直回到陆昊家里。
此时简玉梅仍坐在原处,不抹眼泪了,正在发呆。
看见赵飞快步回来,有些紧张。
本来放松放在地上的双脚往后缩了缩。
赵飞瞅一眼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对面问道:“简玉梅同志,现在我跟你了解一些情况,你仔细想好再说。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们记录在案,都有法律效力。”
简玉梅被吓一跳,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坐直,连忙道:“公安同志,我明白。”
赵飞停顿几秒,问道:“这几天,有没有科技局后勤处的人上门来修东西?”
刚才在楼下发现任大勇在小地图上呈现出深蓝色,赵飞就怀疑这次陆昊的死可能跟这个人有关。
然而简玉梅一听,立即摇头否认:“老陆就是个股长,家里有啥东西坏了,都是我们自个动手。后勤处的人哪有工夫管我们家的事儿?那都是给领导服务的。”
在她说话时候,赵飞盯着她眼神,同时也在关注小地图上,简玉梅的蓝点是否有变化。
如果她在撒谎,随着内心的情绪变化,小地图上的蓝点也会出现深浅变化。
然而与赵飞预想不同,简玉梅说这些话,并没任何变化。
赵飞有些意外,心中暗忖:难道想错了?
却在下一刻陡然反应过来,目光直视,突然问道:“你认识任大勇。”
赵飞这句话并非询问,而是笃定的结论。
简玉梅吓了一跳,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敢直视赵飞眼神,连忙低头避开。
下一刻才勉强定了定神,再抬起头,故作镇定:“你是说后勤处的老任呐?他是我们家老陆的朋友,总在一起谈论怎么养花。我不喜欢养花,跟他倒是不熟。”
赵飞挑眉,大抵确定,这女人跟任大勇之间肯定有事,继续问道:“这么说,任大勇总上你家来?”
女人下意识否认道:“那没有,一般是老陆上他家去。他们谈论养花的事,我不大感兴趣,也不怎么跟着。”
赵飞一瞅就知道没说实话,小地图上蓝点也在微微闪烁,说明这女人心绪很不稳定。
赵飞沉声道:“你不老实。”回头跟苟立德道:“把她铐上,带回去审。她可能是杀死陆昊的凶手。”
一听这话,简玉梅瞬间慌了,大叫道:“同志!我不是,我真没有!”
赵飞就是吓唬她,旁边苟立德也明白,刚才听到赵飞命令,也没真的上前铐人,只是拿出手铐往前进了一步,增加压迫感。
这要是遇到老迪特,这点伎俩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但简玉梅只是个普通家庭妇女。
本来丈夫死了,她就慌了神儿,又遇到这架势,心里彻底没了根底。
赵飞冷哼一声:“人不是你杀的,为什么撒谎?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
女人坐在椅子上,喉咙连连滚动,直咽唾沫。
可话到嘴边,仍是说不出口,只是嘴硬道:“同志,我真没害老陆,跟我真没关系。”
赵飞皱眉,也没一味强压,反而轻飘飘道:“陆昊已经死了,有什么事儿,你实话实说,我们没闲工夫追究你那点事儿。但你要不说实话,就是有重大嫌疑,到时候……”赵飞嗤了一声:“这个杀人的罪名会不会落到你头上,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到此时,赵飞已经猜出简玉梅和任大勇的关系。
女人“咕噜”一声,又咽下一大口唾沫,脸上惊恐之余,终是无奈低头,小声道:“我……我跟任大勇有……有那种关系。”
见她吐口儿,赵飞不由一笑。
刚才在楼下见过任大勇,确实长的一表人才,体格也好,还年轻。
陆昊却比简玉梅大了十岁,本身又是知识分子,喜欢摆弄花草。
这种老夫少妻,再加上一个英俊青年,免不得让人浮想联翩。
但赵飞也没立即信了简玉梅的话。
有些事再合理,也不能太想当然。
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用一件丑事来遮掩另一件更不能说的事。
尤其这种桃色新闻,更容易让人相信。
赵飞突然变脸,大声呵斥:“所以陆昊发现你们关系,你们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杀了!还伪装成意外失足,是不是!”
简玉梅吓得脸色煞白,没想到赵飞说翻脸就翻脸!
刚才承认偷情,已经耗尽了心气,此时又被赵飞一喝,更慌乱无措,连忙否认道:“没……没有!真不是这样!老陆根本没发现我们关系,他死真是意外!我发誓!我向教员发誓!”
赵飞目光灼灼,倒是对简玉梅的话相信了七八成。
这女人和任大勇虽然都是蓝色,但任大勇的蓝色更深。
小地图不管偷人的事,这是道德问题,不是立场问题。
这俩人肯定都有别的问题,但这女的应该不太严重,任大勇却不好说。
赵飞想到这,语气稍微缓和,跟旁边吴迪道:“老吴,给简玉梅同志倒杯水。”又冲她劝道:“你也别太激动,男女这点事儿算不了什么,也不归我们管。”
吴迪在屋里扫一眼,快步去高丽柜上拿杯子,倒一杯水送过来。
简玉梅接过杯子,紧紧捧在手里也没喝,听赵飞这样说,勉强点点头。
赵飞又问:“你们平时在哪儿约会?是去任大勇家?”
一旦开了头,简玉梅没再扭扭捏捏的,干脆破罐子破摔:“不是,都是他来我家。平时老陆上班时间很准,任大勇在后勤维修班,经常有出来的机会,他有时候白天抽空过来,完事就走,非常安全。”
赵飞听她这样说,不由心头一动,立刻追问道:“他来你家,除了跟你干那事,还有什么别的举动?”
简玉梅不傻,一听这话立即反应过来,不由脸色一变,反问道:“你……你们怀疑,是他害死了老陆?”
赵飞并不避讳,直接点头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你们俩是这种关系,他杀了你丈夫,不就可以跟你双宿双栖了。”
听闻这话,简玉梅眼里却闪过一丝轻蔑的神色。
赵飞眼力敏锐,飞快捕捉到,立即问道:“你不喜欢他?”
简玉梅被说破心事,连忙低下了头。
她的反应等于是默认了,倒是令赵飞十分诧异。
既然不喜欢任大勇,咋还一起滚床单儿了?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赵飞立即问道:“他威胁你?”
岂料简玉梅还是摇头,蚊子似的,小声道:“他没威胁,我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