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较真儿,要是弄到黑市,大概还是不够的。
但赵飞压根儿没想放他,多了少了也懒得计较。
但把这些钱从保险柜里拿出来,放到旁边床上清点。
此时王科长举着照相机又惊又喜,连连拍照。
刚才保险柜刚打开,他就照了不少。
随即把金额记录下来。
不过,仅仅这些钱虽然能让张建成定罪,但也不一定能按死他。
后续还得把他干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都翻出来。
到那时,就算市局那边确认,他跟陆浩的死无关,也不是迪特,有这些案子,也足够让他翻不了身。
赵飞看着床上那些钱,心里默默盘算。
确认现场再没别的东西,王科长和赵飞把搜出来的美金和人民币全都打包装好。
再把灯关上,出去锁门,径直下楼,风驰电掣般返回供销社。
在他们俩走后,斜对门的房间再次打开,从里面露出一个长的相当漂亮的女人脑袋。
先朝赵飞二人下楼的方向看一眼,又看向斜对面的房门,神色中闪过一抹挣扎。
但在犹豫半晌后,还是从门里出来,快步来到楼下。
左右看看没人,快步到几十米外,找一个公用电话。
从兜里摸出一个小本子,从里边翻出一个号码,按着拨了出去。
不一会,电话那边被人接起来,“喂”了一声,问找谁。
女人紧张的咽口唾沫,低声道:“请问是刘少吗?”
电话那边明显不是,直接问她是谁,找刘少干啥。
女人小心翼翼道:“是老张让我打这个电话……”怕对方不知道老张是谁,又解释一声:“是张建成。”
随她报出张建成名字,电话那边终于换人接听,沉声道:“老张出啥事了?”
女人估摸这位就是刘少,连忙分说:“老张给我的这个电话号码。原先他跟我说过,让我盯着我家斜对面的房子,如果哪天有陌生人进去,不是他带过来的,立即给您打电话。”
听她说完,电话那边沉默几秒,没再问别的,只是说一声:“知道了。”便“咣当”一声,把电话撂下。
女人被弄得一愣,心里仍很忐忑,却不知下一步要干什么,只能默默回去。
……
与此同时,在一间装修的颇为西式,好像欧美酒店的房间内。
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脸色阴沉地撂下电话,看一眼旁边席梦思大床。
床上坐着三个人,一男两女。
刚才他们四个人正在打牌,听完这个电话,青年再无兴致,挥了挥手示意那俩女的出去。
剩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青年,看他神色不对,不由问道:“张建成出事了?”
刘少点头,脸色阴沉:“应该是他设的警戒暗号被触动了,刚才有个女的打电话来……”
旁边青年一边捋起床上散落的扑克牌,一边嘟囔道:“他能出什么事?在滨市圈子里,谁不知道他是咱们的人。”
他这话非但没能开解刘少,反而令刘少眉头皱得更深。
沉声道:“越是这样,才越得小心。明知道是咱们的人,还敢动他,要么大事,要么就是冲咱们来的。”
说完,刘少坐到窗边,抓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原本脸色阴沉的刘少瞬间挂起笑容,冲电话道:“喂,婶子,是我呀~这么晚打电话,没打扰你休息吧?……哈哈,瞧您说的。我周叔工作那么忙……对了,我周叔在家没?”
电话那边,女人叹一声道:“嗨,还没下班呢。这几天不知道什么案子,早出晚归的。你要有啥事找他,直接打他办公室电话。”
刘少答应一声,又跟电话那边寒暄两句才撂下来。
刘少的神色比打电话之前更严肃。
旁边那名青年刚才全程听着,同样一脸担心,问道:“市局那边出大案子了?牵连到张建成了?”
刘少定了定神,摆手道:“别瞎猜,我打电话问问。”说完又拨出另外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刘少脸上又露出笑容,叫一声:“周叔!”
电话那边传来爽朗的笑声:“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对面说话相当直接,却并不生硬,说明双方关系相当亲近,无需特别客套寒暄。
刘少也没废话,直接问道:“周叔,我跟您打听个事儿。”
说到这里,瞅一眼旁边青年,随口就道:“刚才我有个同学过来找我帮忙,说他一个朋友可能牵连到咱们局里的案子,想让我帮着问问。我这不就麻烦您来了嘛。”
电话那头,市局办公楼内。
三楼一间办公室内,一名长着国字脸,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此时手里拿着电话听筒,不由把脸一沉。
眼下市局没其他的大案子,都在为调查张小龙的事让路。
刘少突然打这个电话,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周局长缓一口气,心里暗忖:应该不至于。
问道:“你那个同学的朋友叫啥?”
刘少立即道:“他叫张建成,是咱们市评剧团的副团长。”
听到回答,周局长瞬间脸色铁青,陡然拔高音调:“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什么同学?你实话说,是不是跟这张建成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边,刘少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一提张建成名字,周局长反应这么大。
连忙问道:“周叔,到底出啥事儿了?”
周局长深吸口气,沉声道:“你少打听,我就问你,和张建成到底什么关系?”
刘少听出对方严厉,意识到事情相当严重,却仍不敢实话实说,只能咬住后槽牙道:“周叔,真跟我没啥关系,就是一个同学托我问问。平时关系挺好,我没好意思推。”
周局长听他嘴硬,“哼”一声,沉声道:“我不管到底是你还是你同学,这个张建成你别往身上沾。”
刘少倒吸一口冷气,却仍不甘心,问道:“周叔,你能不能给透个气,到底咋回事儿?”
周局长叹口气,恨铁不成钢道:“你呀,眼瞅着也是奔三十的人了,什么事儿你都敢砰。你知道他什么案子?”
说到这,周局长刻意压低声音,咬着牙道,“那是迪特的案子!这种人你也敢沾,是不是不要命了!”
刘少瞬间傻了,觉着脑瓜子嗡嗡的。
心里想不明白,张建成就是个拉皮条的,咋还就跟迪特扯上关系了?
别看他平时牛逼哄哄的,好像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却不是没脑子。
迪特这种事,一旦摆到明面上,可以说是谁沾谁死。
刘少回过神儿,连忙在电话里道歉:“周叔,真对不起,我是真不知道,不然我绝不能打这个电话。您就当我今晚上没跟您打过这个电话,可千万别跟我爸说,这事我不管就是了。”
周局长“嗯”了一声:“你知道利害就行。行了,不说了。”随即“咣当”挂掉。
刘少举着电话,听着里边忙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旁边青年急切问道:“到底咋回事?”
刚才他在旁边听的一知半解。
刘少瞅他一眼,此时回过神来,才发觉后背衬衣都湿了,反手就给青年一个大嘴巴子。
把这青年都给打蒙了,捂着脸往后退几步,一脸不可思议。
刘少却是恶狠狠道:“当初你把张建成介绍过来是怎么说的?跟我保证,绝对可靠。他他妈是个迪特!”
青年一听,顾不上脸上疼痛和心中屈辱,霎时间瞪大眼睛,彻底傻了。
……
另一头,周局长撂下电话,脸色仍是阴晴不定。
虽然刚才刘少恳求,别告诉他爸。
但周局长想来想去仍觉着不妥,还是把电话拿起来,拨出去一个号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周局长脸上立刻从严肃变为一脸堆笑:“老首长,我这有个情况,必须跟你说一下。”
虽说刘少是这位老首长的孩子,但在周局长眼里,这种就知吃喝玩乐,不知道上进的纨绔,连屁也不是。
这事的性质相当严重,真要一声不吱,以后万一出事,那才是真没法交代。
果然,等周局长说完,电话那边半天默不作声,只能听到呼吸声,足足有半分钟,才传来一声:“我知道了。小周,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