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被嚷嚷的脑瓜子嗡嗡的,干脆起身,没跟他废话,直接给苟立德道:“先给他来几个窝心脚,让他安静安静。”
说完就直接走到门外去抽烟。
这边审讯室的隔音做的不错,赵飞到外边关上门,隔绝掉大部分声音,只能听到些微惨叫。
直至几分钟后,赵飞再走进去,看到审讯椅上那人,好像被玩坏的样子,不由得“啧”了几声。
那人勉强抬起头,双眼无神地瞅了赵飞一下,便又低垂下去。
赵飞走上近前,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拿下来递给那人。
问道:“说说吧,叫什么名字?”
那人有些意外,瞅一眼递到面前的烟,伸出被铐住的双手,接住塞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却引来一阵剧烈咳嗽,连那根烟也掉在审讯椅前边的小桌板上。
直至咳了半晌,他才缓过来。
却又伸手抓起那根烟,塞到嘴里,狠抽一下,有气无力的回答道:“我叫封大江。”
赵飞“嗯”了一声,又问道:“真名儿?”
封大江咽口唾沫,点点头。
赵飞又问:“吴老师是谁?你们怎么联络?”
封大江没想到,赵飞能直接说出“吴老师”的代号,有一瞬间的怔愣,旋即低下头,掩饰震惊。
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被抓并不是什么误会。
他已经……彻底暴露了。
然而这样,他也没打算承认。
封大江心里很清楚,像他这种情况,承认就真完了。
在他心底,仍萌生出一丝侥幸。
抬起头,嘴硬道:“什么吴老师?我不认识,你们搞错了。我只是副食商店一个跟车司机,就算你们是公安,也不能随便抓人,屈打成招吧~”
赵飞嘿嘿一笑:“特么嘴还挺硬。你觉着我们为什么抓你?没有十足把握,我们会动手吗?到了这里,我劝你安最好别跟我装傻充楞。不然……”
赵飞轻笑一声,没跟他把话说完,就给苟立德打个眼色:“老德,我们这位封大江同志还没搞清状况,让他再清醒清醒。”
苟立德一听,当即咧嘴道:“好嘞,您就看我的。”
说着恶狠狠朝审讯椅走过去。
封大江听到苟立德的笑声,吓的身子一颤。
刚才那几下已经让他吃了大亏,还没说几句话,竟然又来!
真要多来几回,他真受不了。
连忙叫道:“等等!别打,我说。”
苟立德微微挑眉,回头看赵飞意思。
赵飞抬手示意他先等等。
苟立德会意,往旁撤开一步。
赵飞上前,笑呵呵道:“你看,这不是挺好么~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你帮他们做事,无非是为了钱,按资本主意那套,就是拿钱办事,真没必要为他们受皮肉之苦。”
封大江使劲咽一口唾沫,点点头。
看样子被说动了。
抓住这人之后,赵飞查过副食品商店的人事档案。
封大江在副食品商店工作了快十年,家庭背景也没什么问题,不可能是那边派过来的。
他被策反,为敌人做事,也就这两三年的情况。
赵飞并不觉着封大江会死扛下去。
甚至任大勇那种,敌人国防部清报局出来的,根歪苗黑的迪特,不也乖乖撂了。
赵飞一笑,以为成了。立即让吴迪记录。
岂料,在赵飞几人注视下,封大江竟摆出一张苦瓜脸,恳切道:“这位同志,我是真没有见过什么吴老师。”
赵飞眉梢一扬,瞬间感觉被愚弄了,还以为他仍冥顽不灵,正要发怒。
却在下一刻,封大江接着道:“我跟吴老师是前几年,通过笔友认识的,之前都是写信,直到两年以前,公用电话多了,才开始打电话。”
赵飞一听原来是这么个“没见过”,倒也不急,继续问道:“既然这样,他怎么给你钱?你可别跟我说,你帮他做事全是为爱发电,并不图钱。”
封大江愣一下,不太懂啥叫“为爱发电”,但仔细一想也能猜出几分意思。
乖乖道:“每个月20号,他把钱放在信封里,放到我们单位收发室,晚上下班,我再去拿。”
赵飞皱眉道:“就是说,他每月20号都会去你单位,难道你没想过,看看他真面目?”
封大江道:“他跟我说好,不让我探听他身份,如果破例就断了。我舍不得钱。”
赵飞“啧”一声,倒也是个理由。
又问道:“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封大江道:“一个月一百块。”
赵飞皱眉:“这么少?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封大江耷拉着脑袋,瓮声瓮气道:“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也不用做什么,也就每月几天,盯着点对面的阅报栏……”
赵飞冷笑:“你倒是豁得出去,一个月一百块钱,就给敌人卖命。”
听到赵飞嘲讽,封大江默默低头,并没应声。
话说到这,也说死了。
抓住了封大江,依然不知道吴老师究竟是谁。
赵飞盯了他半晌,起身示意吴迪和苟立德一起出去。
来到走廊上,刚把审讯室的门关好,吴迪就迫不及待问道:“老赵,这下可有点麻烦了。”
赵飞没说话,先拿出烟,散了一圈。
苟立德接过去,也直皱眉头:“股长,接下去怎么办?真要按他说法,他没见过吴老师,只通信和打电话,这条线不是又要断了?”
吴迪“啧”一声,双拳紧握,郁闷道:“这些个迪特分子,真是属泥鳅的。”
岂料他刚说完,赵飞却突然一笑。
把吴迪和苟立德都弄愣了。
好不容易顺藤摸瓜,抓住封大江这个暗哨,拉开架势准备抓住更关键的吴老师。
却没想到,封大江居然只是个小喽啰,连吴老师面都没见过。
眼看线索断了,赵飞怎么笑得出来!
但二人反应不慢,更了解赵飞能力。
只是愣了一瞬,就反应过来。
吴迪忙问道:“老赵,你别卖关子,还有啥后手,赶紧拿出来呀!”
赵飞收起笑容,注视二人,笃定道:“这家伙没说实话。”
苟立德立即一皱眉,刚才他对封大江下手,没人比他更清楚那套‘大记忆恢复术’威力有多大。
都这样了,还能咬牙坚持,难道这次真遇上死硬分子了?
赵飞之所以这样笃定,是因为刚才在审讯时,他在小地图上就看出来,封大江回答“吴老师”的关系时候,小地图上蓝色光点闪烁不定。
这说明他的情绪很不稳定,大脑思维异常活跃,不是回忆,而是思考,说的大概率不是实话。
这令赵飞有八成把握,他一定知道“吴老师”的真实身份。
赵飞意味深长看向苟立德道:“老德,看来这次你遇到硬茬子了,等会记着给他来点儿狠的,不要手下留情,可别丢了手艺。”
苟立德并没应声,只是默默点头,眼睛里闪过一抹狠厉,转身就要回去。
却被赵飞叫住:“别急,先等等,晾晾他。”
三人都没急着回去,一起在走廊把烟抽完,又等几分钟才回到审讯室。
而在这个过程中,审讯室内的封大江才是度日如年。
他不知道自己伎俩是否奏效?更不知道赵飞他们离开,是去干什么?自己藏那些钱能不能保住?自己会判几年……
在静谧的室内,种种念头控制不住的涌出来。
直至赵飞推开门回来,反而让封大江暗暗松口气,提起精神,做好准备,等赵飞再问话。
然而,赵飞面无表情,却一声不吭。
反倒是苟立德,进来就气势汹汹过来,二话不说就上大记忆恢复术。
封大江顿时有些懵。
他刚才还有些暗暗得意,觉着三言两语骗了赵飞他们,却没想到,才几分钟,竟又遭到痛打。
等他反应过来,顿时惨叫质问:“住手,为啥打我?我都交代了!”
赵飞却懒得听他废话,默然冲苟立德道:“让他闭嘴。”
苟立德一听,当即伸出大拇指,狠狠在封大江左边肋骨下面顶了一下。
赵飞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法,或者顶的什么穴位,却是效果拔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