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连忙凑过去,想听她说什么。
吴月回光返,想说“刘芸”名字。
她知道肯定是刘芸让卫东杀她灭口。
她死的不甘心,临死之前拼命想拉一个垫背的。
却因为失血太多,只摆出一个“刘”的口型,却没把“刘”字说出,只发出‘l’的一声,便一蹬腿,彻底断气。
“我草!”赵飞不由得大骂一声:“你先别死,倒是说呀!”
赵飞一边叫,一边扑上去拼命心肺复苏,却没任何用处。
吴月好像个捅破的风箱,只要赵飞按下去,就从嘴里喷出一团血沫子,肚子和胸口的刀伤往外飙血。
根本没法进行心脏复苏。
赵飞按两下,一看这种情况,也只能无奈放弃。
这时候,吴迪也从胡同里边飞快跑过来,一看这个场景,也是吃了一惊。
连忙问“咋回事”?
他下意识想到赵飞之前的战绩,不由问道:“老赵,你开的枪?”
赵飞正郁闷,瞅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啥眼神儿,这他妈都是刀伤,哪来的开枪?”
说着感觉手上胶黏,刚才为做心肺复苏,沾了一手血。
赵飞又蹲下在吴月裤子上抹了两把,搓着手道:“让敌人给灭口了。”
说着又向地上看去,正是那只刚才吴月想用来反击的袖珍手枪。
枪响之后,她整个人脱力,直接脱手掉到地上。
赵飞视线回到尸体上,深吸了一口气,振作起来。
大脑飞速转动,思索下一步怎么办?
之前的计划全都建立在活捉吴月,进行审讯的基础上。
现在人一死,这条线也彻底断了,必须另想办法,还得善后。
一想到善后,赵飞都觉着头疼。
接下来又是一阵折腾,学校保卫处、本地派出所、还有街道的工作人员都惊动了。
又给市局打电话,联系医院来一辆救护车,把尸体拉回去解剖。
这些都弄完之后,外边天都黑了。
赵飞才骑摩托车回到市局,找李局长汇报。
……
市局办公楼,李局长办公室。
赵飞站在办公桌前面。
旁边的沙发上,沪市来的李必冲二人表情凝重坐着。
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还有李局长办公桌上,放着赵飞带回来的手榴弹、袖珍手枪,还有从吴月的两个藏身地搜出来的现金、武器、伪造的证件之类的东西,林林总总摆了一大堆。
赵飞仔细把情况叙述一遍,最后道:“局长,李处长,大概就是这个情况。后续经过仔细清查,发现她后来的藏身处,屋里还有一个火盆,一些重要文件和信件都被焚烧了。”
李局长听完,点了点头,冲赵飞道:“小赵,你也坐下,不用站着。”
赵飞答应一声,坐到旁边椅子上。
李局长看向李必冲道:“老李,你怎么看?”
李必冲皱着眉,又看向赵飞,摇了摇头道:“太可惜了。”
李局长知道他可惜什么,李局长也觉得可惜。
赵飞他们就晚了一步!
差点就能堵住吴月,抓个活口。
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吴月是敌人在滨市的网络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
要是抓住这个活口儿,许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可惜,人却死了。
但李局长看赵飞,却是越来越欣赏。
虽然说这次行动吴月死了,却仍足以证明赵飞的能力卓绝。
仅仅一天时间,就顺着任大勇给出的这条线索,先抓了副食商店的封大江,又从封大江这顺藤摸瓜,差点儿抓住吴月。
这种效率,这种能耐,简直不可思议。
哪怕李局长自忖,换他亲自上阵,也绝对做不到。
至于最终吴月被敌人杀人灭口了,李局长更没有把这件事怪到赵飞头上。
他最早在部队,后来进入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多年。
他从来不觉着敌人是蠢笨的废物,那是对那些牺牲同志最大的侮辱。
恰恰相反,李局长深深知道,敌人从来都是狡猾与凶残的代名词。
赵飞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难能可贵。
李局长宽慰两句,又问赵飞道:“现在吴月这条线断了,下一步你有什么想法?”
从吴月被杀到现在,快有两个小时。
经过思考,赵飞已经有了下一步计划,沉声道:“局长,李处长,虽然吴月死了,这条线看似断了,但我觉得这未必全是坏事儿。”
李局长挑眉:“你说~”
赵飞道:“对方居然开始杀自己人,这样丧心病狂,这说明什么?恰恰说明我们已经真正触碰到他们最敏感的那条神经。”
李局长点头,示意他继续。
赵飞道:“我还想顺着这条线往下追查。既然吴月被杀,干脆当凶杀案查。只要查出凶手,就能把这条线再给续上,甚至能直接挖出敌人的幕后首脑。”
李必冲在旁边听着,也是连连点头,等赵飞说完,冲李局长道:“老李,小赵这个想法我觉得非常好。正好可以双管齐下,我们这边紧盯着各个单位的人员排查,让小赵主抓这条线,继续查。”
“现在敌人已经开始慌了,我们就要让他们更慌,越慌就越容易犯错。一旦他们犯错……就是我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李局长嘴角紧绷着,双手扶着椅子扶手,使劲拍了一下:“好!那就这么办。”
……
与此同时,在另一头,工业大学院附近,刘芸那一处秘密据点。
此时刘芸再没心情光着脚丫,踩着她新买的波斯地毯跳舞了。
她表情异常凝重,站在窗边上往外看去。
天早已黑了。
楼下路灯昏黄,透过行道树的枯枝,光影返到窗户上,映出一大片斑驳。
刘芸原本平滑的眉头,挤出两道竖痕,烦躁的搓着手心出的汗。
恰在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有些失神的刘芸吓了一跳。
蓦的一转身,碰掉窗台上的水杯。
下面是地毯,水杯竟没摔碎,只发出“咚”的一声,水却洒了一地毯。
要是平时,刘芸非要心疼不可,此时却无暇顾及,皱着眉看向门口,问声:“谁呀?”
外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组长,是我。”
刘芸脸色一变,紧走几步去开门。
随着房门打开,卫东从外边一闪身钻到屋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外边裹着那件蓝色大衣。
刘芸皱眉,往旁边撤了一步,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下一刻,卫东关上门,松开紧裹着大衣手。
大衣没系扣子,两个衣摆向旁边散开,露出里面沾染着大片血迹的衣服。
刘芸见状陡然一惊,问道:“你动手了!”
卫东缓一口气,点点头道:“副食商店的封大江被抓,她暴露了,公安已经找到她家,我不得不出手。”
一听这话,刘芸瞳孔骤然一缩,问道:“确定死了?没留下尾巴吧?”
卫东抿着嘴,严肃道:“您放心。”
刘芸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至少现在的情况还不算最差。
她打起精神,对卫东道:“你现在立刻回去。切记,把一切给我料理干净了。还有,通知以前跟吴月有关联的,全部撤退,不要侥幸。”
卫东应了一声“是”,转身要走。
却在他开门的一瞬,刘芸一把把他拉住,一双眸子里深情款款,说声“小心”。
卫东的心一颤,那眼神,那声音,让他觉着骨头都要酥了。
他反手用力按住刘芸手背,下一刻义无反顾,转身出去。
“咣当”一声,房门关上。
刘芸盯着房门,深情样子倏然消失,转身到旁边的脸盆架,拿起肥皂洗手。
尤其刚被卫东摸的手背,她格外多搓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