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从楼下走过去,正好把整栋楼囊括在小地图的半径内。
然而这趟过去,却没有在小地图上发现任何蓝色光点。
赵飞默默过去,不知道他刚才差点儿就发现刘芸了。
早来或者晚来,刘芸都在这栋楼里。
偏偏他此时来,刘芸正好被犬养叫出去。
赵飞又在附近转了一圈,仍没任何收获,他也只能回去。
市局这边,苟立德和吴迪都没走。
一楼一间审讯室外面,两人靠窗边的暖气上抽烟。
苟立德眼尖,先看到赵飞从外边回来,立即把手上烟头扔掉,站起身,迎上去。
赵飞点头,又看了看吴迪,问道:“他都说啥了?”
一边问一边往对面审讯室里看了一眼。
赵飞刚才出去,苟立德和吴迪留在这,负责提审之前在工业大学抓来那名后勤处清扫队的刘队长。
但看两人样子,也没审出什么。
果然,苟立德面露难色,苦笑着道:“股长,那瘪犊子太顽固了,啥也不说。”
赵飞没意外,被吴月放在身边打掩护,肯定是信得过的。
要是一抓就直接撂了,那才有点奇怪。
赵飞又问:“告诉他吴月死了没有?”
苟立德道:“说了,他不信是他们同党灭口。”
赵飞“切”了一声,嘴里嘟囔道:“还真是冥顽不灵啊!”
说完过去推开审讯室门,走了进去。
刘队长被控制在审讯椅上,耷拉着脑袋。
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见赵飞眼里闪过凶光。
赵飞走过去,没急着说话,先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给他:“抽一根吧~”
刘队长也不客气,见赵飞给他烟,伸手就抓过去,叼在嘴里。
赵飞摸出火柴给他点上,没头没脑说了一声道:“不是我们。”
刘队长听懂他意思,狠抽一口,抬起头道:“你是说……吴月的死?你觉着我会信?”
赵飞撇了撇嘴道:“我们去的时候她已经提前跑了,是被你们自己人给灭口了,对方是个用刀的高手。”
一听‘用刀高手’,刘队长脸色变了一下,却仍咬死不认:“你不用骗我。”
赵飞撇撇嘴道:“我用得着骗你?再说,你们是什么团结友爱的组织?难道内斗、黑背刺、打黑枪,不是你们传统吗?”
被赵飞说破,刘队长干脆不吱声了。
赵飞见他油盐不进,索性不再废话,转头冲苟立德道:“既然人家不愿意配合,今天就到这儿吧。把他先关起来,别在这占地方。”
苟立德答应一声,把刘队长从审讯椅上解下来,转送去看押室。
吴迪有些意外,没想到赵飞就这么虎头蛇尾,两三句话就放弃了,疑惑道:“老赵,不上点手段,这就完事儿了?”
赵飞笑呵呵道:“这都几点了,今晚上你还打算连轴转,我可得回家睡觉了。那个吴月一死,我们主线断了,现在急也没用。今晚儿回家休息,明天再说。”
这几天忙起来,再加上张雅那边,赵飞都没怎么在家住。
晚上回到家里,又跟老太太和赵红旗解释一通。
第二天一早。
赵飞也没直接去市局审问刘队长。
这个刘队长相当顽固,从小地图上能看出来。
这之前,任大勇和封大江两人被抓时,情况完全不一样。
这两个人原先虽然也是深蓝,但是随着被抓,颜色迅速变淡。
这让赵飞判断,可以从他们身上打出突破口,这才重点突击审讯。
但是这个刘队长,不管被抓之前还是被抓之后,都是蓝得发黑。
甚至在被抓后,得知吴月已经死了,他的颜色反而变得更深。
所以赵飞昨晚上也没跟他废话,只审两句就知道轻易撬不开这人的嘴,必须得从别处另辟蹊径。
而他今早上,直接来供销社,也是打算找王科长和郑处长,先把情况汇报一下。
虽然没有手续,但实质上赵飞现在的工作,算是暂时借调到市局去帮忙了。
但赵飞心里清楚,自己真正的领导还是王科长和郑处长,不能被借出去就成脱缰野马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坚持早请示晚汇报,得知道哪是家里,哪是外头。
然而,赵飞骑摩托车刚到供销社,还没走到楼里。
就当面遇上王科长兴冲冲从楼里往外走。
赵飞瞧着奇怪,不知道出了啥事,连忙迎上去叫一声“科长”。
王科长一抬头瞅见他,一张老脸顿时笑的跟花儿似的,但脚步一点没停下来的意思。
赵飞也不由跟他掉头,原本从外边往里去,变成从里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科长,是出啥事了?把你急这样。”
王科长眉开眼笑道:“你小子还真是招财童子!”
赵飞被他这话弄的莫名其妙,怎么没头没脑就来这一句。
却不等他再仔细问,王科长一阵风似的直接钻到停在院里的212吉普车。
吉普车早打着火,等他上去之后,司机一脚油门,一下就开出去。
赵飞“哎”了一声,也没叫住。
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吉普车驶离。
挠了挠脑袋,不知啥情况,转身又往楼里走。
等他到一股办公室,看见吴迪已经提前来了。
刚才赵飞停车时,就看见吴迪摩托车,知道吴迪消息灵通,想起刚才王科长那样,问道:“老吴,是不是出啥事儿了?刚才看见老王,风风火火出去。”
这一问,吴迪也一头雾水,明显不知道咋回事,反过来还问赵飞啥情况。
却在这时,苟立德从外边进来,看见俩人立即眉飞色舞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进门瞅见赵飞和吴迪都在,苟立德当先叫一声“股长”,随即就道:“您听说没有?昨天夜里,张建成那狗比玩意全都撂了!也是想瞎了心,居然还想花钱求活命,把他这些年巧取豪夺弄来那些钱全都供出来了。听说一共三个地方,加起来足足有十多万,将近二十万!”
赵飞顿时大吃一惊,就连旁边吴迪听到金额,也不由得动容。
赵飞知道张建成肯定有钱,却没想到这么有钱。
这可是1983年!
将近二十万,这是什么概念。
最重要的是,这还全都是现金。
旋即恍然大悟,难怪刚才王科长跟吃了蜜蜂屎儿似的,还说他是招财童子,原来因为这个!
赵飞不由有点儿眼馋。
可惜张建成这个案子,早就说明了跟他和一股都没关系,这笔钱无论如何,他吃不着肉,也喝不着汤。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钱可是唐僧肉,就算全都找出来,供销社保卫处这边也留不下多少,最多能卡十分之一,甚至二十分之一。
其余的大头,还得上交。
想到这个,赵飞心里顿时平衡多了,摆摆手道:“行了,别说人家的事,就算张建成有一百万,跟咱也没有关系。”
赵飞估摸,有这笔钱挡着,郑处长和王科长也没工夫搭理他。
索性也不去添乱,打算等下找个时间,打电话汇报一下。
现在当务之急,还得盯着吴月被杀的案子。
赵飞想来想去,卡在刘队长那没进展,干脆再往回找。
任大勇和封大江。
赵飞很快把目标锁定在封大江身上。
这个吴月在本地发展的外围成员,才短短几年几乎混进敌人的核心层,还摸清了吴月的潜伏身份。
赵飞有种预感,他知道的一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