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说完转身就走,留下郑超一人仔细权衡。
这种事强扭的瓜不甜,必须郑超想通才能谈合作。
至于陈志为什么一定要带郑超,也不是俩人关系多好,而是形势所迫。
陈志两个合作对象:一个成田秘书,另一个是西大航空专家团的人。
两边都有各自背景,只有陈志这边,一旦合作开启,就会失去现在身份庇护。
他必须寻求更多盟友给自己增加筹码,郑超就是这个作用。
郑超在情报处这些年,虽不显山露水,却有不少人脉渠道。
真到关键时候,能帮他分担火力。
却在这时,一个青年从他们所在这个十字路口对面过来,快步走到澡堂对面跟另一个青年耳语两句。
二人动作虽小,却都落在陈志和郑超眼里。
他俩都是老特工,经验丰富,眼睛一扫,就看出这两人不寻常。
郑超低声道:“好像是公安的人。”
陈志纠正道:“现在他们叫安全局。”
郑超看着远处那两人,忽然道:“你故意的?想让安全局的人盯上坂本翔太?”
陈志瞅一眼身边同伴:“老郑,不愧是你。”转又看向澡堂:“当然,只有他被盯死,一些事他才不得不让成田去做,这是我们合作的前提和基础。”
郑超“啧”了一声,不知道陈志到底布局了多久,也不知道陈志怎么跟坂本翔太的秘书接洽上的。
但从现在的形势来看,这个计划似乎颇有可行性。
郑超心里摇摆不定的天平,开始出现倾斜。
与此同时,在安全局。
苟立德跑步来到二楼赵飞办公室。
“咚咚咚”敲门,不等赵飞说话,直接推门进去,呼哧带喘道:“科长,有情况!”
赵飞见他这样,立即问道:“啥情况?”
苟立德道:“咱们的人发现,坂本翔太那个秘书刚才乔装出去,进了老市场附近一个澡堂子,可能是去跟什么人接头。”
赵飞心里一凛,问道:“能确认对方是谁吗?”
苟立德摇头:“还没确认,怕打草惊蛇,咱们的人没进澡堂子。”
赵飞也没有苛责。
这种情况,苟立德的安排是最稳妥的,贸然进去惊动敌人,不如在外面放长线。
赵飞站起身道:“走,去看看去。”
苟立德答应一声,又叫上两人,从局里出发。
廖建军是一股的,没在家。
赵飞自己开车,载着苟立德、王群、张芳,一共四个人,只有他会开车。
212吉普车一溜黑烟,直奔老市场方向。
没敢开到太近,隔着还有百十来米,赵飞就找路边把车停下来。
几人都是便衣,从车上下来。
来的路上都检查好枪械。
赵飞一马当先,快步往前走,苟立德紧跟,后面是王群和张芳。
四个人转眼来到街口,往左一拐就是那条铺满方形石块的老街。
这地方赵飞上次来过,还闹出不小动静,印象很深。
一边走一边命令道:“等下到浴池里边,先不要表明身份,就说是派出所的,搜捕盗窃犯。”
说话间来到十字路口,赵飞正要拐过去,却在这时,心里一凛,猛然刹车。
后边苟立德三人猝不及防,差点撞他身上,也都停住。
赵飞朝右边,路口对面的街角看去。
那边邮电所门前立着一个绿色的大邮筒旁,正站着一个抽烟的中年人。
那人旁边的树下,蹲着一个卖野菜的老大娘。
赵飞扫过去一眼,微微皱眉之后,旋即改变方向,穿过马路。
这条老街不宽,只有十米出头。
上次赵飞在这,因为小地图半径不够,还颇为捉襟见肘。
但如今经过多次升级,小地图半径提升到十五米,足把这条老街全部囊括,还能罩住街对面建筑的很大一片范围。
赵飞走过去,小地图的范围也跟着延伸过去。
站在邮筒旁抽烟的中年人,发现赵飞过去,有一瞬间怔愣。
但他反应很快,下一刻就若无其事,继续低头抽烟,也没要走意思。
这人正是郑超。
刚才他和陈志发现澡堂对面的两人,正是苟立德安排盯着成田的人。
这两人不是安全局的正式编制,是苟立德发展的外围成员。
整个安全局业务处二科,总共才十个正式编。
全指着这十个人,肯定不行。
苟立德当上股长后,立即招拢一些人手,赵飞也知道,还给了钱。
这些人做事虽然糙些,但关键时候能顶不少用处。
随后陈志离开,只剩郑超在原地,一边盯着那边澡堂,一边思索刚才陈志说的计划。
却没想到,这时候赵飞竟然来了!还直奔马路这边,朝他过来。
郑超认识赵飞。
之前他们四人暗杀小组,刚到滨市就得到命令刺杀赵飞。
他对赵飞的样貌和生活习惯都有些了解。
只是后来刺杀失败,还折损了两个人,只剩下他和陈志。
郑超心里笃定,此前他没暴露,此时还做了乔装,就算认识他的都未必能认出来。
所以赵飞迎面过来,他也并没惊慌,反而若无其事,继续在边上抽烟。
下一刻,赵飞走到那名卖野菜的大娘面前,看着筐里绿油油的野菜问道:“大娘,野菜咋卖的?”
卖菜大娘连忙笑着,从旁边拿起秤杆子,发出“哗啦”一声,回道:“二分钱一斤。同志,你要多少?”
此时跟在后边的三人都有些懵,不明白赵飞唱的哪出。
刚才说好要去澡堂抓人,怎么走到这突然还买起野菜了?
只有苟立德,跟赵飞时间长,情知赵飞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毫无理由的事。
急忙跟住赵飞,视线快速扫过去。
发现那边除了路过的,就两个人。
除了卖菜大娘,就一个两米外的抽烟中年男人,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好像在发呆或者等人。
苟立德不确定赵飞过去,是不是冲这男人去的,还是有别的目的。
但为防万一,他紧走几步,心里愈发警惕,随时准备掏枪。
赵飞站在野菜筐前面,假装看着筐里,余光却看旁边,同时注意小地图的情况。
郑超心存侥幸,小地图上没有提示危险的蓝色光圈。
这令赵飞心下稍安,眼瞅着卖菜大娘把菜称完,赵飞假装要往兜里掏钱。
却在这时,突然一扭头,看向旁边郑超暴起一脚,对准郑超大胯就踹过去。
赵飞动作极快,电光火石间,就听“我草”一声。
郑超认定赵飞认不出他,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只等赵飞赶紧走,分毫没防备。
被这一脚直接踹出两三米远,半边身子传来剧痛,倒在地上,就起不来。
路口的人都吓一跳,不知道咋回事,纷纷往外观望。
苟立德反应不慢,发现赵飞动手,立即也扑上去。
不等郑超挣扎起身,双手扳住他肩膀,正面朝下,死死按住,在后边又用膝盖顶住后腰,把双手别过来,准备上铐子。
下一秒,郑超缓过神,本能反抗,却听一声“别动”。
他脸朝下,感觉胯骨剧痛,刚才那一下好像被奔马撞上,踹飞之后,跌倒在地,半边身子跟散架似的,连着右手右脚都使不上劲。
他就情知,自己完了。
此时又被按住,看不到身后情况,随这一声别动,怕是被枪瞄准。
郑超一脸死灰,再挣扎也没意义,索性放弃抵抗。
听到咔的一声,冰凉的手铐锁住双手,压制他的苟立德稍微放松,他才得空稍微转头。
却发现刚才喊“别动”的赵飞,只是站在旁边,竟然并没掏枪,只是吓他一声。
郑超见状,倒也没觉着可惜,他现在半边身子还使不上劲,就算刚才拼命,以他这种状态,以一敌四也毫无胜算。
还不如束手就擒,少吃点皮肉之苦。
只是看向赵飞,他仍相当不解,问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赵飞却没义务给他解惑,根本没接茬。
只是此时,赵飞也不知道郑超真实身份,没有把他跟之前暗杀小组逃跑的两人对号入座。
随着战斗结束,附近不少群众过来,看着热闹,指指点点。
赵飞不想节外生枝,冲周围喊道:“派出所,抓小偷!”
围观群众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而在此时,离十字路口三十多米远,路边一个胡同口。
刚才借故离开的陈志,正一脸惊愕探出半个脑袋往这边看。
他留郑超一人在那,原是想留出空间,让郑超仔细考虑,没想到竟意外救他自己一命。
他刚从这条胡同绕出去,准备回去问郑超考虑怎样了。
却没想到,刚一探头,就看见赵飞一脚把郑超踹翻,紧跟着一个汉子就扑上去把人按住。
陈志瞬脸色煞白,猛然缩回去,喘两口气后,才再次探出头。
郑超已经被彻底控制住。
陈志心脏“砰砰”直跳,手心满是黏腻的汗,心里暗道:这下麻烦了。
跟郑超一样,他也想不通,郑超是怎么暴露的。
同时他也认出赵飞。
心念电转,按道理赵飞不认识他俩。
难道之前被抓那两人,通过画像把他俩人供出去了?
想到这种可能,陈志心理压力更大,肾上腺素分泌令他不由颤抖起来。
现在该怎么办?
是想办法营救郑超,还是立刻离开?
趁郑超被抓,还没有交代,赶紧回现在的住处,收拾东西,立即转移。
……
澡堂里边,郑铁林和成田洗完,穿好衣服,从里出来。
在澡堂大厅,两人一前一后,仿佛互相不认识。
郑铁林在前,成田在后,正要推门出去。
却在这时,郑铁林忽然一皱眉,眼神闪烁。
他从小被收养,在山里长大,十四五岁就跟林场猎人进山打猎。
时间长了,隐隐如野兽般,有种对危险的预知。
此时他陡然一阵心悸,仿佛只要推开门,就会遭遇危险。
如果原先,在城里就算有这种感觉,他也不会太在意。
毕竟不是山里,哪来那么多危险。
但是现在,因为私采黄金暴露,他已上了通缉名单,随时可能被抓。
尤其上次在七四三厂,更是险象环生,令他成了惊弓之鸟。
这几天,有好几次这种感觉,令他跟空气斗智斗勇,最后发现虚惊一场。
即便这样,郑铁林也选择相信自己直觉,他立即做出反应。
往旁边错了一步,让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