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电话上你来我往,谁都不肯率先让步。
争论了片刻之后,吕克·贝松在那头叹了口气:“赵,我能够理解你的民族立场,可作为导演,我必须为电影的票房负责。日本的市场有多重要,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赵忘秋毫不示弱道:“我承认日本是个很重要的市场,但同时我得提醒你,从2001年中国入世开始,中国电影市场的世界占比,正在以每年超过百分之二十的增速增长。”
“这个数字在去年甚至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在2014年左右,中国将超越日本,成为全球第二大票仓。到了2020年,中国将超越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电影市场。”
吕克·贝松发出苦笑:“赵,我从没有否认过中国电影市场的潜力,我也相信你的预测会变成现实。可你要明白,潜力兑现是需要时间的,我们得着眼于现在。”
“这样好了,我们各退一步。”赵忘秋知道光凭这个理由很难说服吕克·贝松,于是又提出了一条折中之策:
“我同意将故事的发生地放在日本,但反派张先生必须由中国演员来出演。”
“有这个必要吗?”
“有!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只能行使主投方的权利。”
在赵忘秋的坚持下,吕克贝松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你赢了!顺便问一句,你想让哪位中国男演员出演张先生?”
“Tony Leung怎么样?”
听到梁佳辉名字,吕克贝松忽然笑了:“Tony Leung,那个拥有最性感屁股的家伙?”
所谓“最性感的屁股”的说法,出自1法国著名导演让-雅克·阿于1992年拍摄的电影《情人》。
这部根据玛格丽特·杜拉斯自传小说改编的电影中,梁佳辉饰演的男主,在片中有多场裸露臀部的激Q戏。
这些镜头在法国本土引起了巨大轰动,当地媒体和观众对他的身材赞誉有加,甚至给他冠以“最性感的屁股”的称号。
也正是因为这部电影,让梁佳辉从此被法国观众所熟知。
赵忘秋当然知道这件趣闻,闻言也跟着笑出声来:“没错,就是他!”
“Tony确实是个不错选择,许多法兰西的姑娘直到今天,依旧对他的屁股念念不忘。”
赵忘秋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称呼还是别提了,他本人可能不太喜欢。”
“OkOk,我尊重你们的习惯。”
吕克·贝松痛再次表态:“我想说的是,Tony的演技我一直很欣赏,这些年他拍了许多不同类型的角色,都能驾驭得很好。让他来演张先生,我没什么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我会尽快联系他本人,让他和你联系。”
结束这场拉锯战后,赵忘秋揉了揉眉心,这才想起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
抬起头,佟利雅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看过来,又飞快地移开。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啥急事,多等一会无所谓的。”
客套过后,赵忘秋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我这次找你来,是想让你在我的新片中出演女二号,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按照常理,普通演员面对这样的邀请,早迫不及待地点头答应了,毕竟这可是赵忘秋的电影,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可佟利雅的反应却很奇怪,她呆呆地坐着,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赵忘秋等了片刻,没等到预料中的回答,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怎么?你的档期有问题?”
“不是……”佟利雅摇摇头,又沉默了。
看到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赵忘秋大为奇怪:“你有什么顾虑吗?”
佟利雅低垂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这会儿全部涌了上来。
过了好半天,她才咬着嘴唇,鼓足勇气问:“赵总,我……我想问一下,出演这个角色,有没有什么……附加的条件?”
“附加条件?你这脑袋瓜到底在想什么?”
赵忘秋一愣,忽然明白了什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请你来演戏,只是看重你的形象和气质而已,你以为我想干嘛?难不成会潜规则你?”
他的直白令佟利雅腾的一下红了脸,期期艾艾道:“可、可是……无缘无故的,你、你为什么……这么关照我?”
“你!”赵忘秋简直无语了,实在搞不懂这姑娘为啥会有这种想法,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所以才有这种误会。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对你绝对没有那种非分之想。如果你非要让我给你个理由,那就当我欣赏你好了。”
佟利雅死死盯着赵忘秋的眼睛,确定没有从中看到什么后,一时间极为尴尬,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啊赵总,我……”
“好了。”赵忘秋摆摆手,打断她的道歉:“你要真觉得对不起,那就把戏演好。”
怕说下去,佟利雅又开始胡思乱想,他干脆拿出剧本塞到她手上。
“这是剧本,你拿回去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他本想说有不懂的随时问我,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可以等电影开机后当面问我。现在,还有别的问题吗?”
佟利雅看看手上的剧本,又看看赵忘秋,讪讪地表示:“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可以去找蒋总签约了,我就不留你了。”
听到这话,佟利雅哪里还坐得住,她“蹭”地一下站起来,朝赵忘秋胡乱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逃。走到门口时还被地毯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狼狈得不行。
这时,身后又传来赵忘秋的声音:“慢点走,别摔着。”
佟利雅根本不敢回头,径直冲出了办公室,直到门关上那刻,她终于撑不住了,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捂住脸。
“佟利雅啊佟利雅,让你自作多情,这下把人丢大了!!”
她在心里疯狂咒骂自己,人家赵忘秋是谁,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对自己使那种手段?别人好心好意给你机会,你倒好,上来就问什么‘附加条件’,这不是明摆着把人当色狼了吗?
想到刚才赵忘秋看傻子一样的表情,佟利雅就羞愧得无地自容。
“让你瞎想!让你听那些无稽之谈!”
她用力搓着脸,恨不得把整张面皮搓下来,可骂着骂着,心里又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她自己都说不清这失落从何而来。
是因为证实了那些传言只是传言?是因为发现人家对自己根本没那个意思?还是因为……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就这么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