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这支MV唯一的主角,刘皓存必须将歌曲想要传达的精神“吃透”,才能用表演精准呈现。
而她此刻的理解,与他内心对这首歌最深层的诠释,存在一些偏差。
《Flowers》这首歌,在原本的时空是由美国歌手麦莉·赛勒斯(Miley Cyrus)演唱,于2023年发行。
在商业成绩和奖项荣誉上,这首歌丝毫不逊色于哈卷的《As It Was》。
它发行首周便空降公告牌百强单曲榜冠军,并最终累计获得了非连续的8周冠军。
同样地,麦莉也凭借此曲赢得了格莱美“最佳流行歌手”奖。
然而,林可并不能像对待《As It Was》那样将这首歌“拿来就用”。
这首歌的爆红,首先肯定有其作为一首优秀流行单曲的优势:
首先在旋律上,其复古迪斯科的节奏非常抓耳,副歌部分简单、重复性强且极具记忆点,非常适配短视频传播、翻唱以及各种混剪。
其次在精神内核上,歌词所传达的“爱自己”的价值观,完美契合了当下“情感独立、自我疗愈、女性力量”的主流情绪,使得它得以从一首普通的情歌,升格为一种具有广泛共鸣的精神口号。
但是,这首歌在原时空的走红,还包裹着大量极具话题性的“八卦”元素,这些是林可版本所不具备的“先天热度”。
首先,她的发布时机就有些意思。
麦莉选择在前夫利亚姆(Liam)生日当天发布此曲。
利亚姆本人是美国颇具知名度的青年男演员,而在中国互联网上,他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昵称——“锤弟”。
这个昵称的由来,是因为他的亲哥哥克里斯·海姆斯沃斯,正是在漫威电影宇宙中饰演雷神索尔的那位演员。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可以理解为离婚后对前夫的喊话。
但是,更深入且引发大量讨论的地方在于,这首歌与美国另一首经典流行歌曲火星哥的《When I Was Your Man》形成了捆绑。
而之所以产生这种关联,据麦莉本人及其身边人士透露,是因为火星哥的《When I Was Your Man》被认为是麦莉与利亚姆当年的“定情之歌”,利亚姆非常喜爱此曲,并将其视为自己对麦莉爱意的表达。
那么,《Flowers》是如何“捆绑”《When I Was Your Man》这首歌的呢?
核心在于歌词上近乎逐句的回应:
火星哥:“I hope he buys you flowers”
麦莉:“I can buy myself flowers”
火星哥:“I hope he holds your hand”(但愿他会紧握你的手)
麦莉:“I can hold my own hand”(我可以握紧自己的手)
火星哥:“I should have gave you all my hours”(我本该把所有时间都给你)
麦莉:“Talk to myself for hours”(我能与自己畅谈数小时)
……
总结来说,就是火星哥在歌中忏悔“我当初应该更爱你”,而麦莉则在歌中宣告“我不再需要你的爱,我可以好好爱自己”。
所以,林可看来,比较有意思的一点是——
麦莉虽然唱着“我可以自己买花,我可以自己说话”,但偏偏却是在对火星哥的那首歌句句有回应,一点不落下。
蹭着别人说,老娘要自立,是不是难评……
另外,如此大量‘回应’,令这首歌在原时空大火的同时,也引发了版权争议。
因此,无论哪个角度来说,林可面对这首歌,都是无法原样照搬。
当初,林可与高价聘请的两位外籍音乐人瓦特和贝尔在讨论时,一致认为“女性自信、自立、自强”是一个绝佳的主题。
但原版歌词在带来初始话题热度的同时,也无可避免地将歌曲的精神表达范畴牢牢限定在了“爱情”领域,尤其是“告别旧爱”的框架内。
在林可看来,女性自立、自强的精神内涵,远不止于情爱。
如果强行将如此广阔的主题仍旧塞回“爱情”的窠臼,反而与真正意义上的“自立自强自信”背道而驰,显得格局狭小。
因此,林可、贝尔和瓦特三人对歌词进行了极为审慎的改编。
他们希望保留原曲中易于传播的“爆款”特质,同时让新歌词转向更具深度的自我成长与内心力量表达。
所以此刻,听到刘皓存依旧将歌曲理解为“失恋后的自愈”,林可不禁皱眉,心中暗忖:
是否自己团队的改编还不够彻底、不够清晰?
于是林可开口问道:“皓存,你是从哪部分,感觉它是失恋后的自愈呢?”
刘皓存眨了眨大眼睛,回答:“就是副歌那部分呀。”她轻轻哼唱出修改后的副歌段落:
“I don’t need nobody else,
To make me feel loved…”
然后她理所当然地分析道:
“你看,歌词说‘我不需要任何其他人来让我感受到被爱’。这不就是很像那种,经历情伤后,告诉自己‘我不再需要恋爱,不需要依靠别人’的感觉吗?”
林可微微蹙眉,身体略微前倾,认真解释道:
“在我这里,这句歌词里的‘感受被爱’,未必特指爱情啊。它可以是任何情感,亲情、友情,甚至是社会认同。”
他刚想继续深入阐述,却忽然感到一阵意兴阑珊。
他意识到,这样逐字解释或许没有太大意义。
总不能歌曲发行后,去跟每位听众解释这个“爱”到底指什么。
而且他忽略了一个关键点:对于绝大多数普通听众而言,在一首流行歌曲里看到“love”这个词,下意识地将其理解为男女情爱,是再自然不过的思维惯性。
这不能怪刘皓存。
那么,既然如此,他继续改。
林可略一思索,心中有了新的想法。
他看向刘皓存,“皓存,你听听这个版本,感觉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轻声唱出:
“I don’t need anyone else,
To make me feel whole.
I’m enough on my own…”
刘皓存听着这微调后的歌词,仔细品味着,然后不确定地语气问道:
“这个‘whole’(完整)……歌词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任何人来让我感到‘完整’吗?”
林可的嘴角扬起,肯定地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他更为笃定道:“因为我们每个人,生来就是完整的个体,拥有独立的价值和力量。这种‘完整’不需要靠另一个人、一段关系来填补或证明。我们自身,就已足够。”
林可始终认为,一个演员想要演好戏,无论电视剧还是电影,首先必须是一个能够敏锐感受情绪、拥有一定深度精神世界的人。
否则,就只能算是导演手中一个任由摆布的、缺乏灵魂的表演机器,谈不上真正的演员。
而在林可看来,刘皓存正是那种具备天赋和灵性的演员。
果然,刘皓存仔细思考了一番新歌词,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
“这样一改好像整首歌的立意和格局,又往上拔高了一层。”
林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来这个修改方向是可行的。
刘皓存紧接着略带疑惑地问:“可是哥哥,你这首歌现在改歌词还来得及吗?不是很快就要发行了?”
“当然来得及。”林可笑道,“正式发行还有十天呢,时间完全足够。再说了,我就只改副歌部分的一句歌词,替换掉其中的一个单词,调整起来非常快。”
“那就好。”刘皓存放下心来。
林可说干就干,立刻拿出手机,联系了自己音乐工作室的音乐总监成坤,询问对方现在是否在工作室。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林可抬头问正在为刘皓存调整发型的张思:“思思,皓存这边大概还要做多久?”
张思估算了一下,回答道:“至少也还要一个小时,才能看到比较完整的效果。”
刘皓存主动开口:“哥哥,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我这边有琪琪和思思她们在,没问题的,你不用担心。”
林可站起身来,走到化妆台旁,轻轻拍了拍刘皓存的肩膀:“好,那我先去录音室把这一句重新录一下,很快,弄好了就回来。”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化妆间,径直前往录音棚。
修改后的那句歌词录制过程十分顺利,几乎一遍过。
至于后续将新录音替换到歌曲工程文件里、进行微调和混音的工作,自然由成坤来带人完成,无需他亲自动手。
平心而论,林可这般操作已经算是相当“良心”了。
若真图省事,甚至只单独重录“loved”这一个词,再通过技术手段替换进原曲中也未尝不可。
这个圈子里,有些歌手因实力或状态问题,某几个字的高音唱不上去,偷偷找“代唱”录好替换进去的情况都是有的。
歌曲发行后火爆多年,听众也未必能察觉。
这边,林可在录音室完成新歌词的录制,又和成坤简单沟通了一下歌曲的后续微调与混音细节。
另外,再次过了一遍歌词,确保这首歌发出后,它是属于‘致敬’的范畴。
当他再次回到化妆间时,刘皓存的基础妆发造型恰好完成。
张思显然下了大功夫,眼前的刘皓存与日常妆造时判若两人——
妆容很是浓郁,突出了眼部的轮廓与唇部的饱满色泽,发型也做了更时尚性感的处理。
她此刻精致得如同瓷娃娃,每一处都经过精心雕琢,无可挑剔。
但相应地,她身上那种独具特色的清纯少女气质也被大幅度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