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比鲜明的趋势，无疑给了林可更多的耐心与底气。
另外，今天是周末，海外市场的最新单日销售数据要等到中午12点之后才会统计出来，林可自然对此保持着期待。
最后，王萌在通话中透露了微博释放的善意：“微博的苏总私下询问，是否需要他们配合，帮忙压一压目前的负面热搜风向。”
林可闻言，只是笑了笑，回道：“暂时不用。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
整理好戏服妆发，看看时间差不多，林可起身走出了房车。
今天他的第一场戏涉及武打动作，仙侠剧的打戏讲究飘逸潇洒，既要表现出力道，又不能过于写实笨重，需要在“装”与“不装”之间找到平衡，这方面林可特意下过苦功琢磨。
现场，随着武术指导的口令，林可利落地完成一连串套招，衣袂翻飞，剑光点点，在道具组精心营造的枝叶纷飞效果中，这个正面镜头一气呵成。
“好，这条过了！”导演的声音传来。
张思立刻带着剧组化妆组的几位姑娘小跑上前，现场为林可整理因动作而稍有凌乱的发型、补妆。
这几个跟组化妆师年纪轻，胆子大，性格也外向。
平时林可没什么架子，随和好相处，她们在林可面前也活泼许多。
其中一个圆脸姑娘，一边小心翼翼地用发胶和梳子处理林可额前碎发，一边忍不住好奇问道：
“小林老师，听说您的新专辑，都卖了好几千万啦？”
林可配合地微微抬头让她整理：“嗯，好像是吧。”
“那，您最后自己能赚到手多少呀？”那姑娘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的表情，忍不住追问。
其实，这个问题在这两天里，剧组里其他与林可相熟的工作人员，或多或少都曾旁敲侧击或开玩笑地问过。
显然，对于这些身处行业一线的剧组人员来说，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争论和唱衰，似乎并不那么重要。
在她们的视角里，重要的无非两件事：
一是把手头的戏拍好，顺利杀青结款；
二是纯粹好奇林可究竟能赚到多少钱。
至于是否“割韭菜”、“闯美成败”这些宏大议题，谁会在意呢？
林可依旧用那套模式化的回答：“赚不了多少的，大头都被发行方和平台抽走了。”
他说的也是事实，针对在海外那部分。
“咦？”那小姑娘听了，脸上立刻露出惋惜表情，小声嘀咕了一句，“万恶的资本……”
林可是中午下戏后，才从助理李琪口中得知，腾讯视频的高层今天要来剧组探班，中午安排了饭局。
林可闻言，不由得对李琪说道：“这时间选得挺巧啊。”
他早就向剧组请过假，今晚就要飞去参与录制《奔跑吧》的最后阶段。
李琪点点头，压低声音道：“是啊，老板，我怀疑他们就是特意选在一天，这样一来……”
林可摇摇头打断：“无所谓了，《跑男》第三阶段的录制早在开机前就协调好的，不怕他们拿这个做文章。走吧，去看看。”
回到房车，林可简单卸下头上一些沉重的发饰，换下戏服，穿上便装，便在李琪的陪同下，前往横店影视城内一家规模颇大的酒楼。
来到预定好的包厢，周椰、檀健次等几位主要演员已经到了，导演也在座。
而在主位上坐着的人，正是腾讯视频的副总裁韩治杰，韩治杰身边隔着一个空位坐着的，则是腾讯视频另一位实权高层，王涓。
对于这两位“大佬”联袂出现，林可并不感到意外。
娱乐圈本就是个消息流传极快的地方，更何况是腾讯视频这样的行业巨无霸内部动向。
这阵子有所传闻，腾讯集团下一次业务架构调整，将对腾讯视频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其中一项重要变动就是韩治杰与王涓的业务板块将对调。
也就是说，此后腾讯的影视剧内容或将由王涓主导，而韩治杰则转而掌管综艺板块。
因此，两人同时出现在腾讯重点投资的《长相思》剧组探班现场，在林可看来，无疑侧面印证了那条传闻的真实性。
看到林可出现在包厢门口，王涓十分热切地立刻站起身，迎了上来：
“哎呀，小林，可算来了，就等你了！听导演说你上午戏份特别多，真是辛苦了。”
她笑容满面，态度亲切。
林可也立刻伸出手，礼貌地回应：“王总好，让您久等了。”
两人简单地握了下手，王涓便顺势招呼道：“好好，快入座，咱们边吃边聊！”
说着，她引导林可，坐到了她与韩治杰之间的那个空位上。
主位上的韩治杰则始终坐得稳当，林可走到他身旁，先拉开椅子坦然落座，随后才像是刚注意到韩治杰一般，露出惊喜笑容，说道：
“哎呀，韩总，您今天也亲自来了。”
韩治杰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可一眼，缓缓道：“小林现在可是个大忙人啊。”
林可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接话，神情自然。
待众人坐定，王涓率先举杯发言，她面带笑容，语气爽朗：
“咱们剧组开机已经十多天了，我们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请大家一起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上次见面还是开机仪式的时候。
不过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和导演、监制保持着密切沟通，知道咱们这边的拍摄进度和完成质量都非常好，这里也要谢谢大家的辛苦付出！”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韩治杰便不紧不慢地跟了一句：
“对，今天本该好好招待下大家，但是咱们的‘大忙人’小林老师，晚上要请假，这才把聚餐的时间临时调到了中午。”
林可刚要开口，王涓立刻笑着接过话头：
“这事儿怪我！小林老师的行程是早就定好的，我这边是临时决定过来，也只有今天有空档。没事，咱们中午就先简单吃一点，算是开开胃。晚上……”
她笑着环视一周，“晚上咱们不带小林老师，啊，还有…小胡！其他人再聚嘛。”
林可不清楚王涓与韩治杰是否事先有过沟通、刻意一唱一和，但经过这一番场面上的互动，他对王涓的好感度确实提升了不少。
因为下午还要拍戏，席间无人饮酒。
但林可端着茶水，频频向王涓敬茶，两人在韩治杰身旁聊得越来越热络，几乎将这位名义上的“主位”晾在了一边。
林可心里清楚，他与韩治杰的关系已近乎僵化，因此也并不介意在此刻进一步“得罪”对方——
大不了，日后不再参与腾讯系的综艺便是。
然而，林可所不知的是，韩治杰眼下其实已带着几分“摆烂”的心态。
他对于林可，既心存怨恨，又深感无可奈何。
正因如此，从林可进门起，他话里话外才总是夹枪带棒。
此次业务调整，董事会给出的理由虽是“正常的高层轮岗”，但背后未明说的原因，与《余生，请多指教》播出效果未达预期有直接关系。
这部被腾讯视为压箱底的大剧，原本并不急于播出，理论上完全可以避开与林可《卿卿日常》的正面交锋。
但当时力主将其提档、与《卿卿日常》对打的，正是韩治杰本人。
结果，剧集在热度和播放量上均被对手压制，甚至还连带着引发舆论问题，使腾讯视频在广告主和投资方面前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由韩治杰来承担这个决策失误的责任，都显得“合情合理”。
但是，对韩治杰而言，若能顺利接手综艺板块，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结果。
近两年来，集团内部对他长期把持影视内容板块的不满声音日渐增多，他心知早晚会有调整的一天。
加之影视行业步入寒冬，执掌影视板块的实际收益已大不如前。
反观近年来集团在综艺方面的资源倾斜，它的重要性与日俱增。
然而韩治杰更清楚一点：在权力场中，不退则已，一旦开始后退，就绝不可能只退一步。
他很明白，这次与王涓的业务置换，仅仅是他后退的第一步，只是一个开始。
他连自己深耕多年、视为根基的影视板块都守不住，不得不交出去，又何况是此前涉足不深、根基未稳的综艺领域？
他预计，自己在这个新位置上也待不了多久。
正因如此，韩治杰现在也生出了几分“摆烂”的心思。
否则，以他的城府和位置，断不会在公开场合如此明显地用言语敲打林可。
对一个如日中天的新晋顶流，若连这点表面上的容忍度量都没有，他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只不过是因为现在在他看来，无论是否与林可交好，于他自己的前途都已无甚助益，那还不如随心所欲，嘴上痛快也是痛快！
林可与腾讯两位副总裁之间这暗流涌动的对话，自然都落入了同桌其他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