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看着她,默默点了点头。
“就剩咱们几个了,内奸到底是谁啊?”白露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开始有点想摆烂了。
一晚上的努力,怀疑过林可,联合过别人,结果方向似乎全错了,体力和脑力都已濒临耗尽,沮丧和疲惫感席卷而来。
林可想了想,看着白露那副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
他终于还是决定,将自己之前那个关于“失忆”的大胆猜测说了出来。
毕竟,如果自己真的是那个“赏金猎人”,现在还这样“玩弄”白露这几个女孩,实在有些残忍。
白露听完,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好像也有可能哦,那我们中到底是谁失忆了呀?”
林可坦然分析道:
“如果按照‘葡萄成熟时刻’淘汰人的那个年龄顺序来反推,那么‘赏金猎人’的嫌疑,应该是年纪越小越大。
再加上‘龙’这条线索,程程已经排除掉了,那现在范围就缩小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胡莲馨:“大概率是我和小胡中间的一个了。”
白露眼中的光芒瞬间又黯淡了下去,甚至比刚才更绝望。
她才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了林可、胡莲馨他们不是内奸,结果现在他们自己又抛出一个新设定,而按照这个设定,林可和胡莲馨再次成了最大嫌疑人……
白露直接彻底摆烂,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随便吧……反正现在就剩我自己了,我也撕不过你们。”
她下意识直接把一直安静站在林可身边的王楚橪,也自动归为了林可的人。
林可笑了笑:“也不一定,只是一种猜测嘛,未必是真的。”
“那我们现在该干嘛呀?”王楚橪轻声开口,打破了有些凝滞的气氛,“还要继续找线索吗?”她看向林可。
“我估计找不到什么新线索了。”林可摇了摇头,忽然,他想起一件事:“对了,还有刚刚鹿思给我的线索。”
他之前接过那张纸,因为胡莲馨的惊呼和随后的混乱,根本没来得及打开看。
林可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的纸,准备打开查看。
三个女生见状,也都围拢过来,想看看上面写着什么。
然而,当白露也凑近时,林可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微微躲闪了一下,动作幅度很小,但足以让白露清晰地感受到。
这个举动,让白露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感,泛着凉意。
是啊,在场一共就剩下四个人。
可此刻,林可、胡莲馨、王楚橪三人站在一起,自然而亲密,仿佛一个小团体。
而她自己,则像个孤零零的外人。
另外,这也让白露心里更确信了一些东西。
林可信任胡莲馨,这没什么好说的,毕竟胡莲馨是他公司的员工,而且今晚这局游戏里,胡莲馨也始终坚定地跟他站在同一阵营。
但是,林可为什么也会如此信任王楚橪呢?
王楚橪在之前可是一直和她们这帮人在一起的啊……
林可注意到白露脚步顿住、表情变化,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将手中的线索纸,直接递向了白露。
白露快速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接过了纸条,低头轻声读出了上面的字: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读完,她皱着眉抬头,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上楼?可是今天导演不是说,楼上区域不属于我们的游戏场地吗?”
林可此时眉头紧锁,似乎沉浸在某种思考中,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旁边的胡莲馨和王楚橪也都茫然地摇了摇头。
显然,解读这种诗词线索,完全不是她俩的强项。
尤其是胡莲馨,这一晚上抓内奸的烧脑游戏,已经让她身心俱疲,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难道是字谜吗?”白露盯着诗句,喃喃自语。
林可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开口道:“不太像是字谜,这首诗是王之涣的《登鹳雀楼》,前两句是‘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他看向三女,问道:“你们有谁知道,鹳雀楼在哪个省份吗?”
三女皆是摇了摇头。
林可有些痛苦地继续回忆,这东西实在有点遥远了,小学时候学的古诗,而且他确定,这个楼阁所在地,肯定不是当时的考试重点。
哎……应试教育啊。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忽然,他灵机一动!
鹳雀楼的具体位置他记不清了,但诗句里提到了“黄河”!
他完全可以从黄河流经的省份入手推断啊,这个地理知识他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思路一开,他立刻觉得有了方向。
林可在脑子里,从头溯源,发起地青海,而后应该是甘肃,宁夏,内蒙古……
过了好一会儿,白露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笔画数!!”
“什么?”王楚橪向她看去,不解地问道,“我们之前不是试过27这个数了吗?我们这里没人名字笔画是27啊。”
“对,我们这里没有人是,”白露眼中闪着光,语速很快:
“但是,之前有人是——宋雨琦!宋雨琦就是27笔画!”
王楚橪和胡莲馨一听,赶紧在用手指比划着默算了一遍。
“哇!真的是!”算出结果后,两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雨琦……是不是00年的?”王楚橪追问道。
“好像差不多吧,总之很小!”白露肯定道。
“我的天呐……”胡莲馨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抱住自己的胳膊搓了搓:
“所以我们今天录制的时候,一整天都有个人在暗处偷偷观察着我们?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小林!小林!你听到了没啊?!”
王楚橪见林可还在不远处,默默沉思着什么,完全没参与她们的讨论,赶紧跑过去推了推他的胳膊。
而林可这边,此时也正进入一种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
刚刚他顺着黄河,在脑中从黄河源头的QH省,一直推想到流经的山西,但依然觉得和现场的人对不上号,陷入了困局。
就在困惑之际,一句话突然闪进他的脑海!
接着,他恍然想到——他们现场,正好有一个人,老家就是山西运城的!
然后,他迅速心算了一下那个人的名字笔画,不多不少,正好是27!
紧接着,之前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全部清晰串联了起来。
包括那张“草原”的图片,他们之前始终在关注图片下方的草地内容,却一直忽略了图片上方那片空旷的天空……
所有的一切,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名字——姚译添!!!
而之前闪进他脑海的那句话,正是今天游戏开始前,姚译添对他们说的:“在场有人偷走了所有的黄金。”
这是姚译添今天第一次向大家宣布有内奸时,所用的说法,他当时说的是“在场有人”,而不是“你们当中有人”!
在场的人——他姚译添自己,也完全可以是其中之一。
紧接着,今天发生的种种细节,如同快速闪回的蒙太片,在林可脑中飞速掠过:
早上泼水环节,姚译添曾地对他们说过:“你们今天完了,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后来某个游戏环节,姚译添曾对他们露出过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当时他还解释为是对早上被泼水的报复。
…………
“小林?”王楚橪见林可眼神发直,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林可这才猛地从头脑风暴中回过神来。
白露已经迫不及待地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地说:
“赏金猎人很有可能是宋雨琦!她的名字笔画正好是27!她今天有可能始终在暗处观察我们!”
林可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可是她的名字笔画数正好是27啊,这也太巧了!”胡莲馨抱着胳膊,又害怕又困惑地说。
“我们这里,还有一个人的名字,笔画数也是27。”林可沉声说道,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接着,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电,直直射向一直站在外围,掌控着全局的导演组方向,最终锁定在那个戴着眼镜的人身上。
“是吧,姚PD?”林可微笑着一字一顿地问道。
姚译添脸上那惯常的微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凝滞了一瞬。
“姚译添!?”白露有些发懵,“怎么还有他的事了。”
不过,她紧接着还是立刻开始快速计算,“姚…译…添……一、二、三……真的是27!”
她大惊失色,几乎喊破了音,猛地抬起头来。
白露看着林可,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一种看悬疑电影,看到最终真相时,惊悚于角色智慧的感觉。
林可提醒道:“还记得早上公布有内奸时候他怎么说的吗,他当时说的是,‘在场有人偷走了黄金’,显然他也在范围里!”
王楚橪也是反应过来,不住的点着头。
忽然她又想起什么,翻出那张草原照片,指着上方的天空部分,激动道:
“啊!对!这个草原上面有天空……天啊,小林,你太厉害了!”
她看着林可,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倾慕。
“啊啊啊!!!”胡莲馨激动地原地跺起脚来,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