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她穿着简单的白裙,站在赵小琴家的客厅里,赵忘秋从厨房探出头来,笑嘻嘻的望着她。
一帧一幕,还原了两人初遇的所有细节,连当时的光影、周遭的环境,都描绘得分毫毕现。
这本画册,哪里是一本简单的画集。
这分明是完完整整、记录了她从出生到如今,整个人生的成长日记。
从襁褓里的软糯婴儿,到懵懂学舞的孩童,从青涩追梦的少女,到光芒万丈的演员,再到与他相遇、相知、相伴的每一个瞬间,她的一生,仿佛都被他细细珍藏,妥帖安放,一笔一划,用心勾勒。
刘艺菲的性格很坚韧,从来都不是那种喜欢掉眼泪的小女生,可此情此景,却让她眼眶发热,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纸上的线条,指尖划过每一幅惟妙惟肖的画像,触感清晰而真实,带着笔墨的淡淡温度,也带着沉甸甸的心意。
她太熟悉这笔触了。
干净、细腻、温柔,每一笔的力度、每一根线条的走向,都是她刻在心底的样子。
这是赵忘秋的画画风格。
是他,亲手画的。
从第一幅到最后一幅,厚厚一本画册,数不清的画像,横跨了她二十余年的人生,全都是他亲手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狠狠一颤,酸涩与狂喜交织在一起,淹没了所有情绪。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故作淡定的问道:“这些……都是你亲手画的?”
赵忘秋含笑点头:“是我画的,我本来计划送你条项链,可后来想想,那实在太普通了,也不能表达我的心意。所以,我干脆亲自动手做了一份,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废话,我肯定喜欢啊!”刘艺菲将画册抱在怀里,满目柔情道,“这是我长这么大,收到的最特殊的礼物。”
“你喜欢就好。”
“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小时候长什么样?我刚出生、三岁、六岁的样子,你从来都没有见过……”
刘艺菲明显高兴过头了,话一出口,她马上意识到,自己或许问了个傻问题。
果然,下一刻就听赵忘秋回道:“你所有的成长片段,所有的创作素材和灵感,都是阿姨提供给我的。”
刘艺菲瞬间恍然大悟,心里的感动翻江倒海,再也抑制不住。
他哪里是随手画的,他是早就把她放在了心尖上,早就悄悄托妈妈收集了她从小到大所有的照片,把她的整个人生,都一点点记在心里,再一笔一划,画进这本画册里。
就像是他的爱意,从来都不会挂在嘴边,而是藏在这些无人知晓的细节里,藏在这本跨越了她整个青春、满满当当全是她的画册里。
待情绪平复下来,刘艺菲上前抱了抱赵忘秋,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后,笑着挥挥手:“那我走了,别忘了给我打电话,我会不定时查岗的。”
“好,我记住了。”
刘艺菲嘴角上扬,再次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像只偷到蜜糖的小鹿,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娇俏的霸道:
“说到做到,不许偷懒,每天至少给我发一条消息,再忙也要报平安。”
赵忘秋被她接连而来的亲近举动,搞得哭笑不得:“知道了,我会每天报备,绝不失联。”
得到他的承诺后,刘艺菲终于心满意足了,她拎起脚边的行李箱,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
男人就站在玄关的光影里,身姿挺拔,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她身上,仿佛她是他全世界唯一的焦点。
刘艺菲强压下心底的不舍,转身飞快离去。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她的脸颊,吹散了些许眼底的潮热。助理早已把车门打开,恭敬地等候在一旁,见她出来,连忙上前想要接过她手上的东西。
“我自己来就好。”刘艺菲轻轻摇头,始终把那本画册紧紧护在胸前,一刻也不肯松开。
接着,她弯腰坐进车里,放下车窗,再次看向站在别墅门口的赵忘秋。
他没有立刻回去,就那样倚着门框,静静望着她的方向,晨雾落在他肩头,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深邃。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所有的不舍与牵挂,都在沉默的对视里,悄悄传递给彼此。
“我走啦。”刘艺菲扬声喊了一句,声音略微发颤,却努力笑得灿烂。
赵忘秋抬手,对着她轻轻挥了挥,薄唇轻启,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我等你回来。”
刘艺菲瞬间看懂,鼻尖又是一酸,连忙用力点头,催促司机赶快开车。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庭院,顺着蜿蜒的小路向前行去。
刘艺菲一直趴在后座的车窗上,回头望着那栋渐渐变小的别墅,望着那个始终伫立在门口的身影,直到彻底拐过弯道,再也看不见他的轮廓,才慢慢收回目光。
车厢里一片安静,助理识趣地没有打扰,只是默默递过一盒纸巾。
刘艺菲接过纸巾,轻轻擦了擦眼角,低头看向怀里的画册,指尖一遍遍抚过烫金的名字,眼底的酸涩瞬间被满满的暖意取代。
方才离别时的难过,全都被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抚平。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欢喜,小心翼翼地将画册放在腿上,再次轻轻翻开。
纸张带着淡淡的墨香,每一页的线条都熟悉又温暖。
她慢慢翻着,目光落在两人初遇的那幅画上,忍不住弯起唇角。
原来那天她局促又紧张的模样,全都被他记在了眼里,原来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她,放进了自己的世界里。
以前她总是觉得,赵忘秋的感情沉稳内敛,不常说甜言蜜语,也少有轰轰烈烈的举动,可此刻她才彻底明白,有些爱是藏在细节里的。
这种感觉,令她格外心安。